“丹鹭,我知道你的事。相信我,只要你够坚定,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陌生人,也包括你的父母亲人。在这个世界我可以做到,我发誓。”金七七神情依然温柔,目光却透出了决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同宣誓。
——只要你不再伤害自己,至少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我愿意成为你心灵的护盾、你成长与蜕变之路上的战友。
□□鹭有些震动地看着金七七。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女子为何会知道她的故事、窥穿她深埋心底的伤口?而她,竟然丝毫也没感到质疑与不适。
“我知道,你会选择相信我。因为我们在这之前就认识了,我们是彼此坦诚、分享过心底最深痛楚的朋友。”金七七轻扬嘴角,笑得涩然,“我救过你,也曾眼睁睁看着你走上绝路而无法阻拦。而这一次,请相信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鹭凝视着她,忍不住说道:“我……相信你。”
十天的假期匆匆而逝,□□鹭按计划离开了海南岛,飞回家乡的城市。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金七七和夏胤荣当然也没有理由留在度假海滩,一起回到了建豪集团总部。
两个月后。
事情开始起变化了,金七七与夏胤荣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鹭应该会被萧瞳“包装”出道,推出她的第一张专辑。但直到现在,□□鹭那头都没有什么动静,连原本在暗中造势的葛怡君都消停了许多。
接到萧瞳的电话时,金七七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毕竟,就算是“子系统”,萧瞳在这个水晶球的世界里依然拥有不少权限,通过葛怡君那边的消息网,知道她在海南和□□鹭有过接触、并查出她的手机号码完全称不上难事。
萧瞳显然还不敢招惹夏胤荣,因此选择了和她正面对谈。
“金小姐,我很意外你和□□鹭小姐的交情。”轻呷了一口咖啡,萧瞳似笑非笑的表情令金七七瞬间回想起了某一个脑洞世界,在那里,她的身份曾是眼前这人的女朋友。
“也许,这世上本没有这么多的意外。”她不禁有感而发。
“哦?”萧瞳眯起了眼睛,镜片背后精光闪烁,“所以,金小姐是承认了有意接近我的现任老板咯?”
金七七耸了耸肩膀,凭她对萧瞳的了解,光这几句话就知道他又沉浸在那些稀奇古怪的阴谋论脑补之中了,是说他这么个大男人对宫斗如此热衷也算得上奇葩了:“你想怎么猜测是你的自由。萧瞳,我今天来赴约是为了另一件事。”
“金小姐不妨直言。”
“在终局之前,我希望能再劝你一回——当然,如果不愿意接受,也可以当作是一种警告。随你的便。”金七七挑起了秀眉,直视眼前的男子,“瞳哥。”
萧瞳深沉莫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讶”的表情。他并不知道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据他所知还是夏胤荣的女友——为何会对自己使用这样亲密的称呼,简直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的执念,也知道你如果按照现在的路走下去会把事情搞成什么样,瞳哥。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劝说了,所以我打算打破禁忌,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说着,金七七将手提电脑打开。
液晶屏幕上开始浮现出□□鹭的身影。
毒液般浓稠的暗夜中,洁白的羽翼如茧般裹覆着匍匐的身形。冰雪寒林中,她如垂死的鹤般仰起脸,长长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眼神凄迷,嘴唇微启,仿佛在呼唤,用滴血的歌喉幽幽婉婉地吟唱。
引子是零落的几声钢琴,孤寂,清冷。大提琴低沉的伴奏随之而起,营造出雪夜森林的氛围。
迷惘,哀伤,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纯净世界里,流畅的小提琴旋律仿佛在倾诉心声,绵绵不断地牵动着观众的情绪。这一段演奏虽然略显稚嫩,却恰恰成了整个情境的点睛之笔。
萧瞳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屏幕,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他没有把话说完,回头看着少女。
“这就是你为丹鹭量身定制的故事、为她精心打造的囚笼,对吧?”金七七打断了他,语声渐转沉重,“你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不择手段的炒作、为维持话题热度而制造争议、在版权上也张冠李戴偷换概念……丹鹭在学校里饱受舆论所苦,患上严重的抑郁症,最后自杀身亡。这,就是你的执念所致。”
萧瞳的脸容僵了片刻。
“金小姐,我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你用来指责我的证据是从哪里弄来的。但如果你要凭借这个向我问罪,恐怕法律上得不到任何支持吧?”他讥讽地抬了下嘴角,“何况,助□□鹭小姐出道是葛怡君的意思,王小姐的母亲是我的雇主也是她的监护人,真要出了事难道不更应该追究她的责任吗?”
“我从来没想过追责的事,你误会了。”金七七摇了摇头,“自始至终我都是来劝你的。收手吧,瞳哥。丹鹭已经找回了她的心,但你没有——你所谓的执念确实强烈,却仍然敌不过丹鹭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纯粹勇气,这才是你花了几个月依然无法说服她按照你的意愿出演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你其实也会迷惘,有怨恨,有嫉妒,所以才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行越偏。”她凝视着萧瞳,柔声劝道,“可是瞳哥,事事做绝,就真的会迎来你所期盼的未来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惊疑之色尚未褪去,萧瞳警惕地看着她。
“妄想世界的穿越者,你的一位熟人。”金七七轻笑了起来,感慨道,“老实说,再次见到你挺开心的,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