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璧抬眸望向远方,声音平静,宛如说着家常之事:“他素来是最识大体之人,陆大人心中怎么想的,我想他也会怎么想。”
陆元洮身子微微一动,无声望向秦怀璧,眼神闪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三年前,他便是不管不顾地反了。”秦怀璧唇角微弯,笑意清浅,可是眸色却是清冷的,低声道,“可那不是他的本意。”
话音未落,她伏在马上,重重地咳嗽起来,难以自己。
陆元洮看着她瘦的几乎能被折断的身影,眸色复杂,良久,轻声道:“杨诚信向匈奴借兵入中原,匈奴人一入关便毁了约定,分成两支,一支直扑南方富庶之地,另一支则直入京城而去。”
“太皇太后带着皇帝,已经弃城南逃了。”他一字一句说道,深琥珀色的瞳仁中泛着难以言说的冷瑟之意。
“他们……就这样把京城拱手相让了?”秦怀璧骇然道。
“此刻还不能得知那边战况如何。”陆元洮抓着手中缰绳,指间用力,可见手背青筋。
“大人带着我,是要拿我同谢育生交换条件,请他救下皇帝么?”秦怀璧已然明白前因后果,不禁苦笑。
陆元洮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我不值大人辛苦带我北去。”秦怀璧踌躇片刻,“他也断然不会为了我一人,与天下交换。”
“郡主值不值得,只怕不是由你说了算。”陆元洮悠然扬起下颌,“你可知这三年的时间,韩宗为何能在盱眙只手遮天?”
秦怀璧心脏漏了一拍,扬眉望向陆元洮,皱眉道:“我侄儿年纪幼小,无人照应,被权臣掌控,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那郡主知道为了控制韩宗,羡王又在盱眙布置了多少暗线么?”
她的胸口如遭重击,脸色蓦然间变得惨白。
“你是说……谢育生在扶植韩宗上位、逼宫,引我主动去找他?”她喃喃将这些话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望出去一片茫然,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处。
良久,只是闭上眼睛,惨然一笑:“可我并不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机。”
“为了你这走投无路的一日,羡王可是筹措了三年。”陆元洮悠悠道,“你说,你值不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