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她说,她已经不需要了。
他戴在身上五年的东西,视为珍宝一样,她说,她不需要了。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戴上就很难摘下来。
就如“沅芷”两个字,他戴在身上,刻在心里,不敢摘下来。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柴桑最终还是同意了收兵,因为他已经在榻上起不来了。
上千里的跋涉对他而言又是一番挑战,回到皇宫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九歌眼见着李苇前后张罗着,将人抬回福明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上。
李苇赶紧将她扶起来,搀着她走到床边,解释着个中详情。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了柴桑两个字。
这个人,竟是柴桑?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柴桑!
柴桑的身姿,是那样挺拔,他的脸上,永远充斥着蓬勃的生气,他的眼,包容万物又含情脉脉……
可是,她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人,那熟悉的眉眼,干裂的唇,就是她的柴桑啊。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走了数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九歌伸手去解柴桑的衣襟,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那衣襟像是同她作对,任她怎样用力,撕扯拉拽,并未变形分毫。
他一定是受了伤,不然不可能这样。
“夫人”,看到九歌的反应,李苇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他大着胆子上前,抓住九歌的手,从柴桑胸前移开。
“陛下并没有受伤。”
太医跑了进来,九歌恍惚间,被人扶到了一边,南昭容看到她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他走到九歌身旁蹲下来,仰视着她,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没事的,太医来了,陛下会没事的。”
看见南昭容,九歌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师兄”,她的声音在颤抖,然而除了这两个字,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柴桑出了这样大的事,福明宫里人来人往,直到临近子时才安静下来。
殿内终于剩下了他们两个。
九歌坐在床边,为柴桑擦着脸,一下,两下,仿佛回到了她左腿受伤的那些时日,那时柴桑也是这样,照顾着她。
李苇把药送了进来,她拿着勺子,试了温,送到了柴桑的嘴边,他似是有感应一般,张开了一条缝,但是她把药喂进去,浓黑的药汁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她赶紧把药碗放到一边,掏出身上的帕子替他擦干净,一番手忙脚乱后,帕子停在嘴角,她瞧着柴桑,趴在床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哪见过他这样。
“不要哭。”虚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九歌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眼见着他抬手想要触碰她,举到半空中时,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的眼角滑过一滴泪,他何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连抬手触碰她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