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好像是挺消停,咱们门派除妖小分队都不大出门,天天窝在主峰打麻将,咸鱼的一批。”
憋笑声伴随着讲述从王胖子口中道出:“那是他们首领还搁家里养鱼鳞呢!光溜溜的没法出门!我他妈真是要给他们笑死!”
“你知道为什么岛主要拔光龙云的鱼鳞吗。”
王胖子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男声便从云霄直入天灵盖,吴邪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云雾在风扰间慢慢散开,两团黑影自天际穿行而来,施施然停在他们俩跟前。
御剑飞行的吴长老率先跳下地面,他身后是一名束发少年,瞧着年龄不大,眉目却有着难掩的老成,周身都环绕着淡淡白气,如同从水墨画中走来的浊世公子,说话时更是有如清阳曜灵,仿佛连风经过都变得轻悄,不忍掀起他的衣角。
吴邪心里就呵呵一声。
装逼怪。
少年的额发有一缕火红若隐若现,像是被凝固在黑发上燃烧的烈焰,王胖子一直以来都是大大咧咧性子,有情绪从不藏着掖着,他当即叫嚷开来:“哪来的精神小伙,师父你又背着我们在外面有徒弟了?”
吴长老脸一黑,拳头攥紧呵斥道:“什么精神小伙,讲话要注意分寸,这位是若水岛的少岛主,还不快来见过。”
少年抬眼望向吴邪二人,颔首致意:“你们可以叫我木安,不必称呼少岛主。”
吴邪则向他拱拱手,和王胖子自报姓名,几人落座,吴长老就使唤吴邪去叫张起灵和乐乐出来见客,等待途中,王胖子惦记木安将要出口的八卦,偏又好面子的很,不情不愿替他斟好茶,生硬且别扭的向他道:“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木安淡淡一笑,用茶盖撇去浮沫,浅啜一口,方才不紧不慢的答道:“若水岛的少岛主本不是我,在我序齿之上还有一位姐姐,当年我姐姐才出生不久,是龙云的手下私闯主苑,将她偷偷抱走想以此挟制若水岛,后来岛主追到你们门派的山峰脚下,才知晓我姐姐早已被他们遗失多时,寻找多日没有眉目,一气之下便将龙云的鱼鳞悉数拔去。”
茶盏放置在石桌上,发出泠泠的碰撞声,恰如此时木安带着随意,却从骨子生出寒气的声线:“失去亲人于我们的痛苦不亚于剜肉剔骨,龙云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切肤之痛,他也应当一同承受。”
王胖子竟无语凝噎,他默默抬头望着蓝天,心说你们做半仙的也是有够恶趣味,报仇就报仇,还整得怪文艺的。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吴邪就领着乐乐回到前院,张起灵跟着他们的脚步,背后的佩刀已然拿在手中。
木安见到乐乐的一刻眼色忽而大亮,这时,吴邪粗略一看,才发现他们姐弟俩其实长得非常相似,尤其是眉眼和脸廓,都是如出一辙的润泽温宁,只是木安的眼眸更为狭长,导致他看上去比乐乐多添几分粗疏乖张。
王胖子用最快速度将前因后果讲述给乐乐,她无措的看看王胖子,又看看木安,下意识往张起灵身后缩进去,只露出半边身子和脑瓜子,木安眼瞳一暗,仍是极力堆出笑吟吟的神色,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乐乐抓住张起灵的袖口,颇为局促的打量着木安,迟迟未出声。
最后还是张起灵拍拍她的脑袋,将她带到木安面前,温声道:“别怕。”
乐乐乖巧的如同鹌鹑般,目光依然流连在张起灵身上,又惴惴的看回木安,表情写着“你是谁我在哪你要干什么”几个大字,
一边和颜悦色的跟乐乐问好,不知怎么,木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他今天似乎要空手而归了。
果不其然,世事从不让他失望。
“我不回去,若水岛有你就很好,不需要再多一位少岛主。”
乐乐坚定的出乎他意料,无论他如何游说,甚至用玄镜带她领略若水岛的美轮美奂,乐乐始终不松口,咬死一句话,亲她认,少岛主她不当。
木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茶水一杯杯的往下灌,足可见他是多么的言辞恳切。
“并非多一位少岛主,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不是,相信我,你会喜欢若水岛的,况且岛主和其他人都十分想见你,一别十八年,你不想回家看看吗?”
“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王胖子嘴欠道。
正式场合,虽舍不得女儿,吴长老还是板起脸瞪一眼王胖子,旁边静坐的吴邪,此时眉间也蕴有一丝急切,他频频瞅向乐乐,满眼都是“你别走”的呐喊。
乐乐往张起灵的座位靠一靠,尽量避开木安赤诚的眼光,往回望一望十年如一日葱翠的竹林,静静道:“我有家。”又转回头,看着吴长老和一众师兄们:“也有家人,他们都在这儿好好的,我不想去别的地方生活,若水岛……我可以常回去探望,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意愿,让我留在丹赤峰。”
吴长老面如泰山巍然不动,心底却简直要感动的老泪纵横——没白养!
“你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你更喜欢若水还是丹赤,更何况来之前我就听吴长老讲过,有许多丹赤峰以外的弟子都对你抱有怀疑,他们随时随地都会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哪怕你跟我回若水避避风头也好啊,事后我可以再送你回来,怎么样?”
木安完全没有少岛主的架子,有恒心有毅力,一番话更是说得在场几人都有些动摇,吴邪父子俩互相对望,甚至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些许“舍生取义”的悲壮色彩。
确实,若水岛的事毕竟传扬不广,要是能送她去别处躲避流言蜚语,待他们在门派内完成扫盲大业,再将她接回才是对她最好的做法,于情于理,似乎都没有否决的立场,
只是,万一到时候若水岛不肯放人,他们亦不能明抢。
“不必。”
没想到乐乐回答的毫不迟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清清白白,自然没有什么好怕。”
“你不要冲动,他们可以护你一时,难道还能护你一世?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等到他们各自成家立业,你独自孤零零的守着丹赤峰,又有什么趣儿?”
王胖子不满的插话:“合着咱们在你口里都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的老痴汉,娶完妻就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