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沈飓果然发现了存安堂的存在,于是派了手底下的心腹乔贵来处理。
存安堂位于昐县,一个风景秀丽、山清水秀的偏远小县城。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没有什么太大商业价值的地段,多半是变卖地皮。
乔贵初来乍到,便登存安堂的门,表明身份和来意,当即吃了闭门羹。被拒之门外的乔贵不以为然,这种情况也并非头回见着。于是他开始积极寻找买主,并且很快找着了。
那户人家的主君姓白,也是昐县人,当时还在外地任知府。想着退休后回老家安度晚年,但他在老家已无族亲,于是派府上管家来寻块风水宝地,好建新宅。
于是乔贵领着管家去看地,去到后管家一瞧,竟是个善堂,心里不免打鼓,便问乔贵三个问题:一问,存安堂里的老弱妇孺是否同意搬迁?二问,他们卖了此地,可为存安堂老弱寻好安身之所?三问,拆善堂建新宅,会否有舆论指责,可会对他家主君的官声有所影响?
乔贵为了早些交差了事,便向管家打了保票,表示存安堂的人会乖乖搬迁到邻县的善堂,无任何后顾之忧,也决计不会影响了他家主君的官声。管家这才放心,与他约定好签订文书的时间。
乔贵哄得管家离开后,去找了一些做拆迁苦力的,直接上存安堂拆房子。他以为故技重施,直接将房子砸成残垣断壁,这些人便会乖乖离开。但他这回却是碰上了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的存安堂早已不是昔日的光景。孩子们练武颇有成效,不仅强健体魄,还组建了一支“童子军”。数十名孩子听从指挥,排兵布阵,齐声喝令,气势恢宏,一般人轻易还惹不起。
在园娘的带领下,存安堂人积极发展各种业务,日子慢慢有了改善。而各行各业都有存安堂人的身影,消息探听比普通人灵敏得多。自乔贵头次上门,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尽在掌握。
乔贵领着一帮苦力一上门准备强拆,便遭遇粪水泼头、草木灰敷脸、弹弓按摩等系列大礼。就在他们吓得惊恐万状之时,园娘亲自带领着伙计们,后头跟着半大的孩子,乌泱泱一群人,人手提一把红缨枪杀了出来。把乔贵和苦力吓得四散奔逃。
园娘还特意让人请了买主管家来看戏,一来揭穿乔贵的谎言,二来警告对方,存安堂人不好惹。他家若是敢买下这块地建新宅,不仅有损阴德,而且日后也不得安宁。
管家见状,当即表示自己是受乔贵诓骗,如今既知个中内情,自是不愿做这种缺德事,也不愿蹚这趟浑水。
园娘见他并非坏人,便好心地给他推荐了昐县两块风水极佳的地,并引荐了卖家。最终管家选中了其中一块地,白家主君也十分满意,特让管家备了薄礼来存安堂向园娘致谢。
园娘客气一番,收了薄礼,又给介绍了木工、石匠、泥瓦匠等。
一来二去,管家见她是个爽快人,又送来上厚礼,请她得空多去帮他巡视一下工地。园娘欣然应允,果真三不五时去巡视,且尤其认真负责,监督施工。还定时向管家去信汇报进度,直至新宅落成。
有园娘的监工,新宅完全按着图纸施工,几乎分毫不差,也没出现以次充好、应付了事的情况。白家主君十分满意,包了二十两红包奉上。
后来白家乔迁,还请了存安堂人去了乔迁宴。存安堂在昐县,也算有些人脉了。
而乔贵后来又找了几主买家,但都被不好惹的存安堂人吓退了。许多苦力工匠都指着园娘给介绍活计,没有人再敢来拆存安堂的房子。如此反复几次,乔贵也累了,直接回去向沈飓回禀。
沈飓一听,便觉得存安堂的问题过于棘手。反正飞云盟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块地,这烫手山芋就暂且搁置下了。
自然了,当初荐地和工匠,园娘也是拿了两笔不小的提成的。靠这两笔提成,存安堂配种了两头猪仔,又买了几笼鸡鸭。猪仔长大生猪仔,猪仔又可以卖钱,家禽下了蛋,孩子们也能轮流吃上鸡蛋鸭蛋。
园娘发现,存安堂能快速汇集各方消息,凭借消息资源,做介绍人赚提成,来钱更快。于是便开始深耕情报业以及中间人业务,果然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后来更是把业务拓展到邻近的其他城郡县。
园娘指了指另一名奉茶的女童,道:“小酥糖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送来存安堂的,那时约莫才一岁,一晃眼都六年了。”
叶栩栩怜爱地抚摸着小花生和小酥糖的脸,满眼的钦佩溢于言表,她激动难抑地道:“园娘,你太伟大了!你简直可以载入杰出女性史册!存安堂的老少都太伟大了!”
园娘释然展颜,苦涩酸楚都在一笑之间泯然消散,她道:“是啊!他们都太伟大了……过去种种不易,都换来了好结果。但毕竟存安堂能力有限,能照顾到的也仅仅是这昐县一片。而今公子归来,飞云盟有望了,各地的善堂都有望重开。”
三年前,沈东游与李掌柜寻了来。在了解了存安堂的情况后,沈东游便让李掌柜每月从自己红利中拿出一半,送来存安堂。
他们与园娘商议后,决定将存安堂作为联络点。存安堂负责收集情报,以及接收联络少主的信件。
“ 公子,白海阁、三镜堂与黑蛟河的都传信了,十日后飞云盟聚首,力挺公子。”园娘素唇勾起,清眸如画,闪着睿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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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方长曜的近身侍卫,涂棋禀道:“五殿下,按队伍速度,明日可在日落前赶回京城。”
“知道了。”方长曜麻木冷淡地应着。他在雪城派受了重挫,辛苦筹谋毁于一旦,挚爱冷望舒与之决裂,心腹荻秋被杀。这几日的路途中,他终日消沉,喝得大醉酩酊。
涂棋犹豫片刻,又道:“殿下,雪城派那位姑娘一直跟在队伍后头,这都整整五日了。明日就入城了,殿下可要见见她?”
“雪城派……呵……”方长曜没有回答,只是抓过酒壶,猛灌自己酒。
涂棋只好默默退了出去,心中又不免担忧。明日就进京了,倘若届时五殿下还如此状态,恐怕会被人抓住把柄,在圣上面前参他。他们这些随侍左右之人,也免不了挨罚。
涂棋默默叹了口气,抬眼间瞧见了不远处树下的女子。
蓝鸢一路跟在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