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说了最简单的一句:“我想要一个毛毯,可以吗?”
“稍等,我一会儿给您送到座位上。”
……
回去的路上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云翎走进走廊隔间,打开手机发现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来自于电话号码查找。
消息验证:我是陈松柏,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在外面见个面?
点击头像,加入黑名单,连带电话号码也一条龙服务。
云翎擦了擦手,把手机放回兜里,离开隔间看到了走廊顶头的场景。
亚裔空姐将毛毯搭上去的瞬间,秦舟安睁开了眼,下意识向左看,发现座位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先生,我担心您这样睡怕是会感冒。”
空姐暧昧地将手搭在秦舟安的肩膀上,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有需要您随时可以找我。”
云翎从后靠近,只听到不咸不淡的一句。
“你们航空公司的投诉电话是多少?”
——
曹县地处临州郊区,是郊游养病的好地方。到了春日,路边的绿化从中开了不少花,除去惹人烦的花粉,格外赏心悦目。
这条路是从小区到菜市场的必经之路,何玉娜半个月才会出一次门,每次都要买半个月的菜量。
老人家带着孙女出去玩,孩子看到了肩上背着半袋子土豆,手里提着一捆青菜的何玉娜,想要上前打招呼,被奶奶一把拽了回来。
“别过去,你娜姨病了,得的疯病。”
诸如此类的话,在这一年里不胜枚举。
何家母子是四五年前搬到这里来的,何玉娜原本是小学老师,来到曹县后在当地找了个补习班老师的工作,对外称是带儿子来养病的,但儿子大多时间闭门不出,偶尔出来时也健健康康的,只是不说话,看起来像个傻子。
后来人们听说何玉娜的儿子原本是高考状元,亲爹爱赌,半夜回家要钱打了起来,儿子一酒瓶子砸到了老子后脑勺上,当场死亡。
最终以正当防卫致人死亡罪判了三年,大学没上成,成了刑满释放人员。
三年前的某一天,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楼下停了两天两夜,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的肖一朦终于出了门,坐上轿车离开了曹县,每周都往家里寄大把生活费。
原本日子逐渐变好,可时隔两年,回来的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何玉娜在家守着尸体不吃不喝,最后是物业和邻居实在看不下去,帮着办了后事。
再后来她每天都往市里跑,回来时衣衫褴褛,坐在门口哭,坐在家里笑。
当年的黑色轿车时常过来,青年男人下车时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上车时身上和衣袖满是抓痕。
大家都说何丽娜疯了,虽然心里可怜她,但腿上远离她。
……
咕咚一声,麻袋掉落,里面的土豆滚了出来,散落四处。
何玉娜蹲在地上,捂着起伏的胸腔剧烈呼吸,胳膊颤抖得伸不进兜里。
症状恐怖,没有人敢靠近。
“阿姨,您的药在兜里对吧?”
何玉娜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漆黑,听到声音后微弱地点了点头。
感觉到身边的人不慌不忙地从她兜里拿出药,喝着水喂下了去,几分钟后终于平息。
散落在四处的土豆被捡起,重新装进了麻袋。
“阿姨,春天花粉多,您有哮喘出门一定要戴口罩。”
“谢谢。”
何玉娜道谢,起身接过麻袋时看到了来人的脸,瞬间挣脱开来,将怀里的土豆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秦舟安没有躲,土豆生生地打在腹部,却连眉都没皱。
何玉娜面目狰狞,不断地向秦舟安身上抓去,引来了周遭人的围观,但无一人敢上前拦“疯子”。
“滚!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见一朦的!”
秦舟安定了定,声音不可察觉的有些发颤:“阿姨,我找到了杀害一朦的凶手,您能给我一个……”
一巴掌打了过来,脸和右耳皆是红肿,众人吸了口凉气。
秦舟安的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混乱的人群中跑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手托住他的下颌,一手捂着他的右耳。
物业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围观群众被清开,何玉娜被强制带回了家。
“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
他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云翎紧张的神情,和张张合合的口型。
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秦舟安低头,这才看见她小小的手心上满是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