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是在影城废弃的儿童乐园,她坐在生锈了的旋转木马上点烟,他叼着根烟过来借火,拍摄期一共三个月,两人就当了三个月的烟友。
聊的东西很多,但没有一个正经的,他积极、乐观、无畏,她萎靡、消极、无趣。
后来她和前公司打官司,因为是前夫入股的公司,没有一个人肯帮她得罪那人,只有他介绍律所帮她打赢了这场官司,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求了自己的哥哥。
或许是因为年纪的缘故,她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对她的好奇大过喜欢,总觉得他的爱十分廉价,像逗狗一样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回应他。
直到剧组火灾,她去当地派出所做笔录,出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才明白什么叫“小狗的爱永远简单而热烈”。
她开始认真地面对他,坦诚地告诉他自己隐藏的一段婚姻,看着他一步步远离,又重新出现,喝得烂醉如泥,说“幸好,现在的薄薇是单身”。
这永远不是一段合适的感情,最开始她不认可,后来舆论不认可,现在家人不认可。
“请未婚夫盛于蓝为未婚妻薄薇佩戴订婚信物。”
订婚信物是一条拍卖买下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吊坠项链,盛于蓝走到薄薇的身后亲手为她佩戴上。
薄薇抱着捧花,感受着胸前沉甸甸的项链,被他笑着致辞,拥抱入怀,觉得荒草丛生的心在渐渐复活,这就够了。
“有请二位准新人依次敬酒!”
秦舟安和云翎坐在一排二桌,盛于蓝和薄薇敬到这里时,秦舟安正在哄着控制不住流泪的云翎,但效果甚微。
“舟哥你怎么这样啊,总欺负老婆还算什么男人。”
“滚。”
“你……这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薄薇一把搂住哭得断断续续的云翎,把捧花塞到了她的手里:“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妆会花掉的。”
云翎张大眼睛努力忍住道:“我就是太感动了,替你觉得幸福呜呜呜……”
“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可要当伴娘!”
“好,一定。”
被盛于蓝拉着喝酒的秦舟安站在一旁,目光却停留在了这边。
——
典礼结束是在下午,云翎抱着捧花坐在车上,照着后视镜发现眼妆果然已经哭花了。
“真的好丢人啊。”
“那要不要带你去补个妆?”秦舟安止不住扬了扬嘴角。
云翎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不以为意地道:“卸妆化妆的东西都没有,能去哪里补。”
一路安静,秦舟安正在开车,云翎则有些心事。
两人官宣已经小一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她嘴上说不在乎无所谓,但心里确实在隐隐约约期待那一天。
秦舟安全方位接手方舟后,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她则一边跟组一边处理特技部的工作,几日不见也是常有的事情,偶尔的交流也总是偏题得厉害。
车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热闹的街道、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旧旧的粥铺还有熟悉的胡同。
“来这里做什么?”云翎问道。
秦舟安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带你补妆。”
云翎被拉着走进楼栋,特意提醒道:“你忘了,我早就把这边的房子退了。”
十指相交,忽然握得更紧。
“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离开的那天,他的生活仿佛天崩地裂,靠着没有实物的怀念已经无法度日。
云翎吃惊地看着秦舟安拿出钥匙,插进门锁,转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崭新的房子,装修温馨舒适,家具都是最新款式,干净整洁又亮堂,唯独没变的是那一扇墙,上面挂满的还是她收集的刀枪剑戟。
云翎走在前面,捂住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就把这栋房子买下了,一开始只是晚上过来住,后来你回来了,我就开始着手准备设计、装修。”
“但最近比较忙,装修陆陆续续才完成,本想着做完保洁再带你过来,但我想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云翎转身,看到了已经单膝跪地的秦舟安,手捧红色戒枕:“云翎,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没有丝毫犹豫。
云翎认得这枚翡翠戒指,是他母家留下的,现在被他戴在她的左手。
“秦夫人,余生请多多关照。”
秦舟安起身拥吻住她再次涌出的泪,不过这次是为了自己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