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等休息时间到,沈从越便攥着手机走到墙根处,一个人沉默了很久,才拨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方立刻传来“哟”的一声,是他妈的声音。
“这是回队里之后恋家了?没几天就给我来一个电话。”
沈从越扯了扯唇,淡薄的面容上出现了零星的笑意,他这次没和她扯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和你说个事,我把那张卡交给别人了。”
电话那方愣了一下,沈妈:“你存着娶老婆的那个银行卡?”
他应了声。
沈妈停顿了一些,然后试探些问了一声:“要娶的媳妇儿是闻喜吗?”
沈从越笑了一下:“差不多。”
他妈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下来,几分钟后,沈妈对他说道:“那张卡是你从小到大自上学起获得的全部奖学金,以及每月的工资,你都打进那里面,这么些年已经攒了不少了,你和我这样说,就说明已经做好打算了,沈从越,你工作的事我干预不得,感情的事儿就更谈不上去管,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妈难得久违地语气重了一些。
“别让自己后悔就成。”
沈从越攥着手机,抬起浓黑的眼,看向夜空上那一轮明亮的月亮,弯了弯唇:“不会的。”
“在她的事情上,我沈从越做出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后悔。”
他低声笑了一声:“毕竟,她是一手把你儿子从泥沟里带出来的人,这次她陷在沙土里面,就算我栽进去了,也得把我的女朋友拔出来。”
如果说闻喜的手术费在此之前还差点,加上沈从越给的,其实就只多不少了。
其实闻安然一直在骗闻喜。
法院的那些事她其实还没有彻底解决,一直拖着所以也拿不出赔偿款来,只能到处凑手术费,几乎把周围的亲戚好友都借了遍,可闻喜这次的手术不是一般的小手术,费用很昂贵,就算她最后把店铺转卖出去了,也还差一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从越知道了一切。
但闻安然看到那张卡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接下,只神色冷静地看向沈从越。
“你们在一起还没有超过一个月。”
沈从越笑了笑,那双看过来的黑眸露出柔和的光芒,赤忱而又明亮:“可我觉得,我会和她过一辈子。”
“既然是我的妻子,那我自然要用我的全部财产,乃至我的生命,全都忠诚于她。”
闻安然听到这些话,心口猛地一缩,她想笑,可眼里却不由得闪起泪花,最后眼底晶莹一片,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稳住声线和他慢慢说:“阿喜果真没有看错人。”
在分开的时候,沈从越忽然出声问了一句:“阿喜,她……是怎么出车祸的?”
闻安然身子一怔,抿了下唇,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强拉起一抹笑容对他说:“这些等阿喜做完手术,在和你说。”
他才和闻喜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做到这个份上,本就超乎了他本应该去做的,若再让他担上一些莫须有的责任,那莫太过于受她牵累。
她不愿意,闻喜那么要强,更不愿意。
她是闻喜的妈妈,本就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让她去保护他和闻喜。
所以沈从越,原谅阿姨,现在不能告诉你。
闻安然盯着隔着玻璃窗坐在里面神色微敛,还在沉思着明显在想事情的沈从越,唇角泛起苦涩,然后对前面的出租车师傅说道:“师傅,去医院。”
手术费被凑齐,那闻喜的手术日期便一日也耽搁不起。
她着急忙慌地来到医院,就去找闻喜的主治医生,和他商量着闻喜手术的事情。
可正好却碰上了医院开大会,闻喜的主治医生也参与其中,只能在外面先等一会儿。
等散会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当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正皱着眉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看见闻安然。
她也没有在意,眼里升起亮色,连忙追过去,对他说道:“李医生,闻喜手术费方面,我已经凑齐了,您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李医生盯着闻安然的面容,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闻安然看到他的神情,心顿时好似被什么扯住一样,泛着生疼,试图将心底里升起来的那一股子预感压下去。
可面前的人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李医生叹了口气,便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她,语气沉重道:“其实现在并不是手术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