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田优也到古山秀信，一个是单纯的玩家心态，一个是极端的自我主义。可即使两人实际上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在真正被队友盯上时，仍止不住地睁大眼睛，身体不知不觉有了两秒的僵硬。
“别看我！我不知道！”
古山秀信第一时间选择了撇清关系。但在队友不信任的眼神下，又快速闪回到他劝诱新人时的画面，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啊，那个……虽然我有说过「新人玩开心点，随便打打就好」但这也不能怪我吧？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一起打球啊！”
“呵，到底是谁不知道，又是谁随便打打？真有你的啊！古山秀信！骗我们这么久。”
男生把指关节噼里啪啦地捏响，心态调整来调整去，就是不痛快。忍一时越想越气，嘴上控制不住地爆了个粗口。似乎不这样做，就难以平复他跟一只贱狗组了队的心情。
“古山秀信！等会别急着回家，我们好好谈谈！敢跑的话，我每天堵你家门！”
男生压着额角的青筋，暴怒地踹了古山秀信一脚，顿觉清爽许多，还引来了楼上古山真的一声叫好助威。
三年生中，有人选择事后清算，自然也有人活在当下，选择现场进行报复。
作为二传的前辈和赤羽佑一对视了一眼，两人像照镜子那样，同时勾起了个弧度相似的阴险冷笑。
后面的练习赛，多少就掺杂了一些私人恩怨。
不管乌野对花田的防守有多紧，花田都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来自前辈的爱的传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后背的杀人视线太过刺痛，前半场表现平平的花田开始连连得分，到手的球也没再弄丢过。
作为得分“王牌”兼任“主将”的古山秀信，则因为二传不给球而受尽折磨。幽怨的双眼最后竟变得像野狗乞食那样湿漉漉的。
浅浅移开眼，上月利香托腮翻开本子，竖着画了条直线。
线的左边涂个黑黢黢的方块。方块长出手脚，踢倒了一盆睡不醒的太阳花。
右边画只短腿小乌鸦。摔了跤的乌鸦翻着毛绒绒的小肚皮，眼角正狂掉小珍珠。
花费十秒画完，少女的笔尖悬停在画面上方，跟随思绪徐徐圈起一个圆。
之前的发球既然是碰巧打出来的，说明乌野三年级的发球锻炼不足。如果接下去好好练习一下，多多琢磨手感，也是有可能掌握的。但很遗憾，那位三年生是不会倾注太多时间在排球上的类型。
以后除了能邀请到和小乌鸦们切磋，和乌野大学组的练习赛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吗？
嘛，将来再找机会吧。
……
上月利香在记录比赛的时候，古山真就闲了下来。她掰着手指看闺蜜研究球员，发现对方手背上多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压痕。
女生的视线停留了会，摸摸不久前撞到栏杆的肚子，接着毫不犹豫抬手拽住闺蜜的袖子制造阻力。精通妨碍的她，果然如愿讨到了一记轻飘飘的打手背。
古山真很满足，当即打开便当开始快乐进食。这是女生今天的第三餐。顺带一提，零散的饭团和饮料，由附近混混们共同出资购买。
……
古山真享用饭团的同时，场下距离分出胜负也已不远。
最后一局，每一分都在三次攻防内结束。比赛越近尾声，节奏就越快。
对此，女生很平静，几乎不为所动。比分被当做无味的下饭菜，和着鲑鱼饭团一起送进嘴里。
偶尔，她会加快速度咀嚼，囫囵吞咽清空嘴巴。只是为了第一时间倒竖大拇指，笑话楼下那个没吃饱饭就上场打球的废物哥哥。
不管丢分是不是古山秀信的失误，把错全部归结到哥哥头上，然后露出鄙视的眼神对他表示嫌弃。这一行为，是古山真作为妹妹唯一为哥哥做的事。
妹妹不分对错打乱棍的态度，让古山秀信忍不住跳了脚。他一边眼神恳求二传给球，一边嘴上叫嚣着要妹妹少耍贫嘴，有本事就下去打个试试。
看着对内对外总是两副面孔的兄妹两，上月利香早已麻木。森然队也因为这对兄妹不分时间场合的搭腔耍宝，露出了被摧残过的表情。
不过乌野还是第一次见到古山家地狱绘图般的情感沟通方式，光是他们惊讶的表情就让森然丢够了脸。
虽然眼下是这样混乱的状况，上月利香还是注意到了古山秀信打球的利落动作。反应迅速，没有丝毫停滞。其他人如果不是本来知道，又怎么能看出这个人中间有整整两年多的空窗期。
其实是背地里根本没停止过锻炼吧！真亏他能瞒伯母这么久。这就是卑鄙的家伙自有手段吗？
看着排球笨蛋们在赛场上轮流吃瘪的委屈样子，上月利香手上的笔也快活地跳跃起来。本子上记录的四条笔记，仅余下最后一条。
1.古山秀信、职赛(划掉)
2.森然、球队阵容(划掉)
3.训练赛(划掉)
4.红发小子
少女双臂垫着栏杆，指尖轻轻叩击。叼着吸管，将注意力集中到两队的一、二年身上。
虽然嘴上没有承认对雏鸟们的兴趣，双眼却诚实地观察起来。
如果说乌野剔除三年级后，队伍里还有负责接球的自由人、有力的攻手，加之组织流畅的二传和足够的预备队员，已经可以形成一支配置稳定的基础球队。所谓是一切具备，只欠东风。
那森然就是单纯地留下了几名没人看管的问题儿童。古山秀信作为大家长，为了他们不拆家才求到上月利香头上来。
……
花田优也在又一次扣球后撞上了赤羽佑一，然后以一句轻忽不走心的道歉揭过。
被撞的赤羽没有反应，或者说完全不把撞击当回事，只是一心关注乌野的二传手会如何组织下一场进攻。
上月利香见状，立刻瞳孔上翻，对问题儿童们的窒息操作产生了高原反应。现在只想躺在病床上，深深吸几口氧。
很显然，如果她要当森然的教练，来年因为人数不足可能导致的部活解散已然不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