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上醒来坐起身，环视周围确认是和睡前一样的风景后，你打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看来不是做梦。
弃游一年重新登录后阴差阳错被困在游戏里出不来，怎么看都像是三流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你每日一试的用手指尝试划出游戏界面，再次失败。
虽然现实流速相较于游戏非常慢，但是长期不解决生理问题绝对会有生命危险吧，如果真的出不去可就糟糕了。
你是差不多凌晨两点遇到的五条悟，到现在客厅上挂着的钟表显示时间是早上十一点，现实世界两个小时是游戏中的一天，即使你不吃不喝也只能在游戏里撑一个月，如果这一个月不找到办法回去的话……
你肯定会死的。
你被预计的后果吓得直冒冷汗，但是害怕着急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还要靠别人保护，你什么也做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披上外套去洗手间洗漱。
这么肿的吗？
你看着镜子里明显红红的卧蚕，拿出昨天应急买的洗脸巾冷敷了一下。
本来花了一年时间才从游戏里走出来认真面对社会，如今又一夜回到解放前，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三年回忆涌上心头，你重新变回了当初离开前崩溃边缘的状态。
太狼狈了，本来立志要在学生面前树立榜样的，没想到还会有在学生面前哭的这么惨的一天。
不对，话说这种人设，在十年前早就崩掉了吧。
你打开热水那侧的开关，雾气飘到镜面将你的面容覆盖，随后结成水珠正好从你镜中的右眼流下，像是哭泣。
你一下被拉回了那个秋日的午后，在战斗激烈的废墟之上，你拽着一个人的衣领，举起的拳头迟迟挥之不下。
十年后的你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喃喃着那个人的名字。
十年前
“夏油君，冰淇淋要什么口味。”
从任务地点沿路向下，经过了一个林中驿站，这里卖着各种古早的小东西，你拖着夏油杰在店里打量了许久，最后选择了老式冰棍。
夏油杰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再多问，随便选了个大众都喜欢不容易出错的口味递了上去。
“不用了。”夏油杰拒绝了，“给悟吧。”
“老师一个人来找我，悟应该又闹脾气了吧。”
成为你的人体挂件后无论你去哪儿都跟着你，想想这半年的空窗期你也确实亏欠他所以没有阻止，只不过这次来找夏油杰是为了谈心，所以没告诉五条悟一声就传送过来了，直到现在还被他短信骚扰着。
“这都能猜出来。”你惊讶道，“不愧是挚友，知根知底。”
其实也还好，五条悟本就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孩子，相处这么久看穿他的想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次我们不谈五条悟。”
你撕开冰棍的包装，不顾夏油杰刚才的拒绝塞到他嘴里。
“我们来谈谈夏油杰同学。”
冰棍的凉意突如其来，没有准备的牙齿在接触冰面的一刻有些发酸，在你强硬的动作下夏油杰再也说不出拒绝二字，接过你手中的木棒，算是对你提议的默许。
从山间的小路一路向下，阳光从绿叶的缝隙中穿过，零零散散的打在你们身上，夏油杰似乎不太喜欢被光照射，刻意往阴暗的地方走，即使你让他出来晒晒太阳也无济于事。
“对人类很失望？”
是相当中二又偏颇的疑问呢。你想。
这半年夏油杰接触了很多没有咒力的一般人，如果说盘星教的那群人只是一小撮不足以得出这个结论，那这半年接触的所有人类足够让他失望。
确实，从小在健全的家庭长大，还是在高专上学，一个年级只有三人的学校连普通学校的小型社会都没接触过，更别提直接越级去面对成年人的世界。
你在社会里混了五年，其中有一年还是在号称红灯区的歌舞伎町，什么样的人你都见过，接受过好人的帮助，也受到过坏人的伤害，人性的复杂这方面你见识的太多。
“该怎么说呢？有些人表面看是杀人如麻的□□大哥，但是面对家人时却是好丈夫好父亲，有些人是作奸犯科的惯犯扒手，却将这些钱都寄给了病重的母亲。”
“……”
“人是复杂的，是不能仅仅只看一面需要多加了解的。”
“如果我觉得他们没有被了解的价值呢？”
啊，这次是相当阴暗的发言呢。
被你强硬塞进去的冰棍夏油杰一口没动，已经有了融化的趋势，很明显他现在心不在焉，连嘴角都懒得勾起彻底放弃在表情上的伪装。
“我这么说吧，夏油君。”
你停下走在前面的脚步背过身去面对他。
“老师也是人类哦。”
“老师不一样！”
夏油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怎么会一样呢，你和那群他连脸都屑于记住的东西怎么会一样？
你会不顾生命危险的挡在他们面前，看穿他所有的脆弱，即使是犯下再大的错误也会坚定的站在他们这一边。
怎么可能一样！
“一样哦。”你看着他，平静的说，“老师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个而已。”
没错，你只个普通人，扔进东京的人潮中都找不出来的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即使在游戏里开了挂你也能分清现实与虚拟，你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在东京漂了五年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与其说是普通人，不如说是失败者更为贴切。
要是了解了现实的你，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又要作何感想。
“不一样！”
不知你的话哪里触碰到了学生的雷点，他扔下冰淇淋笔直的朝你走过来，双手搭上你的肩膀，贴上你的额头，用那双不知几天没休息好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你。
“你和那些猴子不一样！”
他每个字都咬的很死，听着刺耳。
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