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你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倒在厨房,身旁地面还有那把你爱用的瓷刀。
你点头,在你想要说什么之前,身体就被迪亚波罗抱起。你发出惊呼,他则沉默地把你搬运到沙发上。你坐上沙发后,他说着“我去倒水”,转身去了厨房,背影看起来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表情茫然,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手指抚摸咽喉部位,那上面好像有什么痕迹……
没等你继续探究,迪亚波罗已经倒好水过来了。你勉强说出一句带着气音的“谢谢”,接过玻璃杯,小口小口吞咽着。
喉咙仍然残留着火辣辣的干涸感,然而水流经过时还是带来疼痛。你皱着眉头把水喝完。
放下杯子后,你注意到迪亚波罗一直在看着你。
他在担心你?不管他真实想法是什么,你擅自认定他是担心你的。这种性格往好听说是不设防的纯真,往坏了说就是自以为是的愚蠢。
你安抚性地笑道:“没关系的,应该是老毛病犯了吧。”
“老毛病?”
“嗯,是哮喘,属于家族遗传,不过已经治好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作……”
“这句话很有矛盾啊,既然‘治好了’,怎么会再次‘发作’?”
“因为……”你咬唇,眼前闪过摆满点滴架的病房的幻象,“它是不可以根治的。”
“…………”
“人的身体居然可以这么孱弱啊,您是这样想的吧。”喉咙还是难受,你忍不住咳嗽一声,看到迪亚波罗略带惊诧的表情后,你忍俊不禁,“很多人这么说,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无法根治,但只要长期配合治疗,就可以达到良好或者完全的控制——你看,我现在不是很正常健康地活着吗?过了这么久,已经基本不会发作了。而且,更幸运的是,我的女儿并没有从我身上遗传到这病灶。”
“都这么圆满了,我还有什么抱怨的呢?只要愿意,就没有跨越不过去的坎坷。”
‘没有跨越不过去的坎坷’。
——人的一生都在成长,成长辄意味超越过去不成熟的自己。
一直注视着你的男人笑了。
“你偶尔也会说出一些有趣的话。”
你回以死鱼眼。
“我是一个无趣的人真是抱歉啊。”
Part 55
直到现今,迪亚波罗也坚信你是替身使者。
但是,刚刚你表现的像是根本看不见替身的样子。那会是演技吗?可他已经把你逼入绝境,人在绝境中还能拥有如此完美的演技吗?
暂时如此推测吧——你虽然有替身,但不知为何看不见替身、也无法凭自己的意志驱动替身。
所以,你是无意识地得到替身,而且无意识地发挥替身能力的,连你自身都不清楚你的替身能做到何种程度。你的替身会成长吗?将来有没有可能,哪怕不接触也能抵消掉黄金体验镇魂曲的效果?这些都是未知。
难道……要用他自己,来当成「实验材料」,测量出你的能力的真正形态?
可稍有不慎,离他最近的你说不定……荒唐,他何时产生了优柔寡断的想法。他一定是因为不想失去重要的「解药」,从而波及自身,才会犹豫的。
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将药剂混合在水中,一饮而尽。
迪亚波罗看着这样的你。
‘应该是老毛病犯了吧。’
……如果不是今天一时兴起,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单从外表看,你是健康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做饭的时候会哼歌、极有耐心地打理着一片小花园——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的你会患有不可根治的病。
——你总是向前,有条不紊地走在自己坚信的道路上。让人忍不住想,“谁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呢?”,“这样的人可能还没出生吧”。
如果用植物比喻的话,你大概是那种哪怕被种在泥沼里也能顽强生长、开出花朵的类型吧。
“让你久等了,今天的午餐——红烩意面,嘛~不过出于个人口味往里面添加了一点虾仁。”
你将餐盘端上桌后入座,笑吟吟地看着迪亚波罗。
“顺带一提,为了给徐伦赚学费,最近我在网上接到了一些工作,接下来我们可能要一直待在书房了。”
迪亚波罗将报纸放下。
报纸其中一个版面写着『日本离婚率进一步降低,为1.77%。』。
他轻笑。
他想他知道你会是一位替身使者的另一个理由了。
(明明是一个很强的家伙啊,真是的,其他人都被外表蒙骗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