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们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谈。”索菲娅·罗德兰如是说道。
她并不挑剔,提裙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掩嘴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大小姐面有倦色。她很快入睡,猫咪似的蜷缩着,呼吸声很轻。
鄢零倒是很精神,没有丝毫困意。
「禁忌物」被锁上之后,她听见呓语的频率减少了很多。只要克制思绪不去追逐,那声音就像日常生活里的环境噪音一样,无足轻重。
“那个盒子,还有整个船长室,肯定存在某种特殊结构。”她想。
随后也躺下,盯着天花板整理思绪。
“「使徒」、「巢」、「禁忌物」……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某种病毒感染导致的?还有「觉醒者」,拥有异能的人类……未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等光脑的链接恢复了,必须找时间好好查一查。”
她想起身上还带着那本古怪的笔记。
既然不是「禁忌物」,说明这东西是安全的。怀抱强烈的好奇心,她翻开笔记第一页——
“《飞空艇研发日志》”
“记录人:鲁卡·米勒”
“时间:第三纪元265年”
“地点:伽马星低谷镇飞空艇研发基地”
鄢零粗略看完前半段,笔记的主人事无巨细地记载了飞空艇项目从设立、集结人手,到正式动工的全过程。
如果笔记属实,那这位鲁卡·米勒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天才。
他不仅计算出了飞空艇的各项基础数据,还在短短一年内研发出最适合在宇宙中航行的金属。
正要掀开下一页,隔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醒了?”
“嗯……”
听声音还迷糊呢。
鄢零没有再开口,以免彻底把她吵醒。
谁知大小姐并不领情,突然没由来地说了句:“你可以提出三个要求,不管是什么,罗德兰家族都会帮你实现。”
她轻笑:“你们的家族格言是有债必偿吗?”
一提到家族格言,索菲娅·罗德兰张口就来:“唯有金子永不背叛。”
这些格言基本都是家族的成立者定下的。
鄢零听后不由得点头:“老祖宗这么有远见,难怪你们家族能走到今天,成为三大贵族里最富有的一族。”
大小姐不置可否。
“你呢?”索菲娅·罗德兰侧躺着,用好奇的眼神凝视她,“你的皮肤很白,体内应该流淌着伊普西隆星的血液。”
确实,伊普西隆星原住民的基因显性特征是冷白皮。
鄢零假装熟稔地纠正道:“我们更习惯称它为酸雨星。”
“在交谈中使用星球的正式名称,是对其原住民的尊重。”大小姐认真且严肃地反驳。
比起拗口的官方称谓,鄢零更喜欢通俗易懂的民间俗称。
她没有和索菲娅·罗德兰争辩,尊重对方身为贵族独有的小坚持。
大小姐半是请求半是命令地说:“和我讲讲你过去的故事吧。”
见她缩在被窝里的可爱模样,鄢零又萌生出想逗一逗她的念头:“我的过去有三个版本,你想听哪一个?”
“有什么区别?”鱼儿上钩了。
“第一版充满了家长里短,主要讲述一个单亲妈妈和她叛逆的女儿。第二版是长达十年的求生之路,故事的三分之二内容都是一个人在冒险。至于第三版——”
大小姐迫不及待:“我想听第一版。”
鄢零合上笔记,用不紧不慢的语速道出那段尘封的回忆。
故事不长,十九年的时光一瞬而过,一切过往在某次考古行动中戛然而止。
“后来呢?”
“没有后来啊。”
她浅笑,笑中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苦涩。
后来她穿越到丧尸末日,度过十年时光,又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里。
呵,说出去谁信啊。
索菲娅·罗德兰眯起眼睛,以为鄢零是不愿意继续为她讲故事,于是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鄢零只当她睡了,没有哄,重新翻开笔记。
一张薄薄的信纸从笔记的夹缝中掉落,飘到地上。
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夹的时间太长,信纸变得透明且笔挺。
以至于鄢零弯腰去捡时,不得不提醒自己要特别小心,千万别把信纸弄碎了。
手离信纸只有几毫米,她的动作和呼吸同时停滞。
信的开头并不特别,和所有信件一样用了标准格式问候收信人:“亲爱的鲁卡……”
真正让她心肺停止的,是信上使用的文字。
不是联邦通用语,更不是某个行星的专用文字。而是她从小写到大,也是现实世界中最古老的文字之一——
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