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苏丽梅哪怕翻个身,都能引起她的心脏狂跳。 方静磨蹭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走出知青点的院子。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得救的喜极而泣。 方静一个人没法儿跑,只能去许家找许诚。 他们之间有特殊的暗号。 敲棒子,每敲两下停顿几秒。 往常都是许诚去知青点找方静,方静第一次主动来找许诚。 她不知道许诚能不能听见,也生怕被人发现,蹲在阴影里,草木皆兵。 大概在她传递暗号的二十分钟后,许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左顾右盼地出来。 许诚一走出院子,方静便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诚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不能嫁过去,陈三儿要害我” 许诚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撕开她,“别在这儿说话。” 俩人干坏事儿的时候只想着好处,无脑勇的很,现在一个比一个怂,以前经常去的豆秸垛不敢去了,一直走到村子外面才停下。 还没到草木茂盛的季节,四周一片空旷,虽然安静,可夜里黑漆漆的,瘆得慌。 方静发抖,紧贴着许诚,“诚哥,我怕” 许诚抱着她,安抚“没事儿,我在呢。” “诚哥,怎么办啊” 方静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是你说我们可以利用陈三儿拿到名额的,现在他们逼我嫁给陈三儿,你不能不管我,我会死的” “嘶” 黑夜里,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方静吓得叫了一声,“啊” 许诚没好气“别喊出声你是生怕人不知道我们见面吗” 方静不敢埋怨,小心翼翼地问“诚哥,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能有什么动静大惊小怪。” “是、是吗” 许诚这两天也在考虑怎么保全自己,方静离开是最好的,“出来就别回去了,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想办法给你弄个介绍信” “不不行,我一个人能藏去哪儿,我害怕” “再害怕也得藏,明天你真要到陈三儿身边儿去吗再想跑就不容易了” 就是知道,才冒险跑出来。 “可我的东西” “还管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 方静又是一抖,她精神紧绷了两天,根本无法放松,四下察看着,忽然看到一个方向,瞳孔扩大,牙齿哆哆嗦嗦“那、那那有一团什么东西在动” 许诚望过去。 黑乎乎的地面上,真有一团东西在蛹动,而且是在不断向他们靠近。 赵村儿大队是有过野兽出没的。 许诚心跳停摆。 方静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尖叫,“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黑夜。 许诚又被她吓得心脏突突急跳。 不明的野兽还在一点点逼近,还发出了“嗬嗬”声儿。 野兽轻易不敢往人多的村子进。 两个人被恐惧控制,疯狂地跑回村子。 他们跑远后,那团黑影直立起来。 余大舅的长子余山掀开扣在头上的被子。 他身后,余大舅的次子余岩从铺开的豆秸堆上坐起来,气愤道“真没想到是许诚” “我也没想到。” 这是蹲的他们第二个晚上,村子里外每个能走野鸳鸯的必经之路,都有人带着装备蹲守。 为的就是抓正着,给陈三儿正清白。 村口 早有人守株待兔。 黑灯瞎火,两个人慌不择路地奔跑,一头撞上一张大网。 两人吓得尖叫,又想起这是村口,尖叫声短促地戛然而止。 大网一开始只是网住前面,然后开始裹住全身,两个人越挣扎网勒得越紧。 前面,后面,身边都有脚步声。 两个人只能看见人影晃动,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 许诚和方静剧烈地挣扎,却又不敢出声,甚至觉得网勒得他们窒息。 他们好像要死了 方静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泪流满面。 许诚也没比她强多少,汗流浃背,两股打颤,尿意都来了。 “刺啦” 火柴划着,亮起一点光亮。 随后,一盏煤油灯亮起,是追上来的余岩。 许诚和方静还来不及细看,一道刺眼的强光打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睁不开眼。 傅杭举着手电筒,淡淡道“抓到了,拉到大队部跟赵柯交差吧。” 许诚和方静终于看清了网住他们的人,惊慌失措,仍想狡辩“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网人的是刘兴学、邓海信和林海洋,三人拽着网往大队部走。 许诚和方静一直让三人放了他们,威胁、求饶、利诱全用遍了,三人丝毫不为所动。 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他们一到,围绕他们一圈儿便亮起煤油灯。 许诚和方静慌急地背身,抬胳膊遮脸,想要遮羞,可惜,他们完全暴露在众人中间,遮无可遮。 “竟然是许诚” 赵村儿青年们震惊。 方静不禁啜泣起来,“我们没做什么,放了我,求你们放了我” 许诚外强中干,“放开我我是副队长,你们没没权力抓我” “他们没权力,我有没有” 赵新山严厉的声音响起。 许诚一滞,“大、大队长,这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