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想起那许多得了好本事后,抛弃糟糠的,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遭这个罪,因此也不敢想去招个秀才上门来。 偏偏女儿又不得读书参加科举,这一辈子他这一脉王氏,是与那官途无缘了去,注定几辈子都是小老百姓。 所以得了衙门里的这个牌匾,对他来说,不单是得了衙门的赞赏认可那样简单。 王洛清是不理解,但周梨却是能明白的。 一头同王洛清说道“今儿一早,阿茹那头便打发人来请,叫明日她家去吃荔枝,说是老太太娘家那边从南方送来的,实在不多,不然早就叫人送我们家里来。” 王洛清一听,心里自是十分高兴,“那感情好,正好码头那边也送来了枇杷,我一起带过去。” “你俩这又是枇杷又是荔枝的,反叫我不好空着手过去了。”周梨笑着,只问起莫元夕,“你也一起去,咱们四个还能玩会儿牌。” 莫元夕摇着头,虽知晓周梨是有意带着自己出去认人的,但到底自己身份摆在这里,她和王洛清又不一样。于是只婉拒道“铺子里不能一个人不留,我在这里看着,你也好放心玩耍不是。” 周梨见她不愿意去,也没有多言。 隔日便只和王洛清去陈家。 王洛清带了起先说的枇杷,周梨也不好空着手,拿了两个瓜。 陈茹早便等着了,见她二人带来的礼物,忍不住掩唇笑起来,“你两个可真是不吃一点白食。”喊了身边的小丫鬟给收起来,吩咐着拿去厨房叫人该切的切,该剥皮的剥皮。 方朝他二人道“我祖母那里早早便念叨,这厢怕是还巴巴等着,咱们一并过去。” 三人自是到了老太太屋子里去请安。 陈大人老家并非这芦州人士,只不过他在这头任职久了些,方将家眷都给一并接了过来。 也是如此,这里没有什么大屋大院,但到底是有些底蕴的人家,这院落房屋里,都是周梨和王家那边不能相提并论的。 又是有仆从无数。 她三人到的时候,只听着里头传来陌生妇人的声音,陈茹朝着里头探了探,不禁笑着退回身来,拉着周梨示意王洛清先出去。 因这会儿天已经闷热起来,也不去屋子里,几个只到那院中一处花障下躲阴凉,喊了小丫头搬桌椅来,围坐在一起,她才开口说“我二哥既不愿意读书,也不成家,弱冠的人了,叫我爹娘着急不说,祖母这里还等着他生个曾孙子呢” 瞥了一眼那屋子里,“也不晓得哪里访来了一个道婆,说最是擅长姻缘的。不过叫我说呀,都是骗人的活计,偏我祖母就信这一套。” 她有两个哥哥,大哥虽是成了家,却是早入了仕,领着嫂子侄儿在任上去了,不能在跟前,老太太自然是看不着曾孙子。 也就把希望放在这个吃喝玩乐的二少爷身上了,只觉得他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那唯一的出息,就是将来多给陈家开枝散叶。 这时小丫头递了凉茶过来,周梨接在手里问“你母亲怎么想的” “我母亲也急,早前看好的几个姑娘,才打发人去问,还没得个眉目进展,等再得消息时候,已是订了人家。”说到这里,她也不禁叹起气来,“虽说我二哥这般的纨绔子弟,哪里都不缺,可要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嫂子进门来,也是难,只怨他自己不争气,叫我祖母和母亲替他操心。” 周梨同陈慕也是见过几面的,一次是上次给老太太祝寿的时候,一次则是他和几个朋友到云记那边去的时候。 见着虽是衣着鲜艳,丰神俊面的,但其实也就是外表像是纨绔罢了,同自己说话倒是规规矩矩,没有一点出入轻佻。 便道“我瞧着二公子没有你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人还年少,上头有父兄撑着家门,他是没有什么忧愁,过得随性了几分罢了。” 陈茹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这一张嘴,惯会说好话,他若听得有人这样讲他,不晓得该怎样欢喜呢”想起母亲前阵子看上了吴同知家的一个庶女,便朝周梨和王洛清凑近了几分,“不过最近他也发愁,我娘见他这样不理事,实在生气,想将吴家的五姑娘说来给他呢” 王洛清听得这话,一时还以为是自己认识的那吴掌柜家,便想他家哪里来的五姑娘 正当疑惑着,周梨就说“这话本不该我说,只不过你爹娘又不是不知道,吴家的庶子庶女们,没有一个在吴夫人跟前养的,那些姨娘来路又没有几个是良家子,整日后院里乌烟瘴气的,姑娘们学的都是那如何争风吃醋。” 虽说当初和吴家因为那吴覆海的事情有些嫌隙,但吴同知儿子多,他才不在乎这吴覆海呢便是如今也同周梨打招呼的。 他家里有个小妾,便是周秀珠的常客,又是个善谈的,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的,每次来周秀珠店里,都好似那倒豆子一般,能将后院那些个破事说个几箩筐。 也是如此,周梨也晓得吴家后院是什么光景。 陈大人也是个不错的官,陈夫人她们也好,周梨可不想娶了这样一门媳妇回来,他们家里此后闹个不清净了。 陈茹也略之一二,点头十分赞同,“正是这样,我祖母不同意,又担心我娘实在急,把吴家五姑娘迎进门来,才找了这个道婆来。” 正说着,忽听得花障另外一头的小鹅卵石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就听得小丫鬟们的声音,“二公子好。” 陈慕的声音紧接着从那端传来,“老太太歇着了” “没呢,牛道婆来了,在说话呢”小丫头又回,一面有意将他引到另外一边去,生怕他绕过花障到这头来。 周梨们在外面行商如何抛头露面她不管,但是到了陈家这院子里,规矩是要讲的。 陈慕那里听得牛道婆在里面,发出一声嗤笑“那骗人的老东西这次又拿什么把戏来骗老太太的银果子” “奴婢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