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羽睫淡垂,将眼底的情绪掩下:“带主去国库。” 他道:“臣还不至于吝啬到,要让主从己的嫁妆里出添妆。” * 夏日的雷雨来去皆快,仿佛还不到一时辰,落雨的天穹便重新转晴。 但李羡鱼与临渊同住的承乾殿,却渐渐变得冷清。 先是李羡鱼因添妆与书的事,在国库与凤藻殿间来回忙碌几日。 等她忙完回到承乾殿时,原本每日落朝便会回来寻她的临渊,却回来得愈来愈晚。 起初是日落时节。 后来是华灯初上。 到最后,连临渊都与她说,这段时日不必等他。 而李羡鱼每每在深夜醒来时,总能看见,临渊不知何时已睡在她的畔。 剑眉微锁,羽睫深垂,眉眼间微有倦意。 她不知道前朝里究竟发生什么事。 唯独在替临渊整理奏章的时候,会看见官员的名册里,更换许多新的名字。 有的是告老,有的是犯错被贬,有的则是因急病在暴毙。 临渊不曾提及,李羡鱼便也没有多问。 她仅是将己在承乾殿里,日里看看话本,入夜后帮临渊批复些户部的奏章。 既不去御花园,也不再去国库。 即便是得到太后传召的消息,也是想法让御医蒙混去。 等待回信的这段日倒也得安宁。 不觉间,整整两月的光阴倏忽去。 随着前朝官员的更替,宫廷内的夏味也愈来愈浓。 渐渐到一年内最热的时候。 梧桐深碧,蝉鸣喧嚣。 承乾殿内的铜鹤冰鉴也从左右一对添置到四角齐全。 李羡鱼方从浴房回来,不好离冰鉴太近,便坐在稍远处的支摘窗畔,将还未彻底干透的长发拢到肩侧,吹着夜风,吃着御膳房里送来的冰碗。 其的樱桃都还未吃完,垂在窗外的湘妃竹帘便轻微一响。 李羡鱼闻声回脸去,望见临渊玄衣佩剑,逾窗进来。 “临渊?” 李羡鱼有些讶然,随即弯起杏眸,轻声问他:“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早?” 临渊没有立时答。 他在李羡鱼面前站定,俯低头,咬走她刚挟起的那枚去核的樱桃。 薄薄的果皮在他的齿尖裂,绯红的汁水令他淡色的薄唇微显殷红。 在这般闷热的夏夜里,荼蘼花般的艳。 李羡鱼的视线挪去,不得想起她曾经给临渊涂胭脂时的场景。 临渊同时抬首看向她。 那双浓黑的凤眼里倒映出李羡鱼耳后薄红的模,似看出她心所想。 他薄唇微抬,将口的樱桃吃下,俯吻上李羡鱼微启的红唇。 李羡鱼耳缘微红。 她轻阖上眼,尝到临渊唇齿间樱桃的酸甜,比唇脂的味道更为诱人。 令她的心跳变得迅疾,似夏夜里雨打蕉叶的声音。 临渊修长的手指穿她未干的乌发,托住她的后脑,将这夏日里的吻一再加深。 直至彼此呼吸微乱,少女面红如染。 临渊松桎梏着她的大手,转而将她拥入怀。 他俯下来,轻吻她的耳尖,在她的耳畔低声回答。 “前朝的事,暂告一段落。” 余下的,便要等到大玥的国书送来后,再做定论。 在这期间的日里,是他们难得的闲暇。 李羡鱼抬起羽睫望向他。 视线相对处,她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她殷红的唇瓣轻轻抬起,在喧嚣的夏夜里满怀期许地问他:“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够出去玩?” 临渊薄唇微抬:“宫内,还是宫外?” 李羡鱼侧首瞧瞧更漏。 这时辰,宫外都已经宵禁。 他们两人独在街上行走,既没什么好玩的。又容易被人发觉。 于是她从长案后站起来,将素手搭在他的掌心,杏眸弯起:“还是宫内吧。” 临渊应声。 他没有问李羡鱼要去哪里,而是执起她的手,带着她顺夜色的廊庑向前行走。 夜风微烫,明月铺霜。 临渊手里的碧纱灯灯辉如水,引着两人徐徐走到宫的御园,停留在一架楠木制成的秋千前。 李羡鱼提裙走上前去。 她站上秋千凳,双手握住秋千索,又在夜风里侧首望向临渊。 “临渊。” 她弯眸唤声他的名字。 临渊低应,眼底铺上淡淡笑影。 他将碧纱灯搁在一块平整青石上,抬手握住秋千索上端。 微一使力,木制的秋千便载着秋千上的少女往前轻盈荡,似落在草叶间的柳絮重新被风吹起。 如水夜色,李羡鱼笑声清脆。 散落在肩的乌发,与臂弯间的披帛翩飞似蝶,银红色的裙裾在夜色里盛若花。 她抬首望着远处银月色,又随着秋千飞到高处,而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她看见高耸的红墙变得低矮,殿顶染着月光的飞檐似与她齐肩,便连璀璨无尽的星河都那般触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