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福晋的“庶”字,就把她们和嫡福晋的差距拉开。 杨氏的笑容收住“咱们这些人全仰仗着王爷、福晋,若没有一儿半女,将来可怎么办” “正是这个理,福晋早有嫡子,又有了一个,可你说咱们后院这么些人,怎么就没有呢” 以前淳郡王府后院人少的时候,倒是这个生完那个生,可现在怎么除了福晋谁都不生了她家福晋又不是八福晋,自己不能生也不许别人生。 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怎么又说到当年那个传言上。高氏眼神乱飘鬼鬼祟祟“你说,会不会真是老天都在帮着福晋,要福晋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咱们才能生” “哪有这么神奇的事,你可别哄我。”杨氏不信,但心里也犯嘀咕。 后院的女人没有多少消遣,她们是妾消遣更少,空闲的时间不是想着争宠就是八卦,京城权贵圈子里的留言没有她们不知道的,何况当初薛格格把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她们不犯嘀咕都不行。 “这有什么哄你前两天我还见附近身边的雪容姑娘去给十二福晋送东西,里头有旧褥子,你说谁送礼送旧褥子我还打听过当初咱们家里这几位,小时候都是用哥哥、姐姐的旧衣裳改了褥子,你说福晋这是从哪学的” “有这回事” “不止。皇子皇孙四、五岁要种痘,别人家都是哭喊着不愿意,只有咱们福晋高高兴兴就把孩子交给太医,但也是奇了,回来的时候各个都好好的。还有据厨房说,福晋早早就叫孩子们吃米汤,又不是穷苦人家请不起奶娘,好好的龙子凤孙吃什么米汤” 高氏是去年小选才到淳郡王府来的,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她打听到的事情却不少,絮絮叨叨仿佛都亲眼看见了似的。 杨氏从开始半信半疑,到后头直勾勾盯着她“你都是从哪打听到的” “姐姐,不瞒你说,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也知道,我父亲无官无职,不过是小选时走运我才被选到淳郡王府来做了侍妾,但我样貌比不上各位姐姐,才智也不够,只能多花些心思。从我进府已经半年,若是再得不到王爷垂青,再过几个月就要有新人来了。”高氏垂下眼眸,泫然欲泣。 几乎每年小选都会有人被指到皇子府中,尤其是这些正值青年的皇子,康熙还是盼着多子多孙的。但这些人不少出身都很低,只能做侍妾,一年的时间得不到注意,下一年就会被新人顶掉,周而复始。 高氏的说辞不算高尚,但在情理之中,没有人想要不被人关注的孤独终老,默默死去。 杨氏上下打量半晌,看不出破绽才叹口气“我明白,我又何尝不是但你瞧瞧咱们这些人,除了等着王爷来,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也就罢了,姐姐怎么也说这种丧气话凭姐姐的美貌,听闻当初姐姐入府时,侧福晋都如临大敌呢。”高氏边说边看着杨氏的神色,见她不接话,又道。“实在不成,我们去伺候福晋。听闻早些年福晋对后院的庶福晋都很好,从未苛待,若真是命中无子嗣,福晋宽宥,将来世子也不会苛责。” 当了妾室,摆在眼前的就是两条路,要么讨好主人,要么讨好主母。 思索片刻,杨氏点点头“我也听闻福晋最是宽和,那明日我们一同去吧。”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两人算是统一战线,又说了会子话才分开。 第二天她们一个亲手做了点心,一个亲手做了孩童摇篮上挂着的玩具,相约来到正院门前,还没等使人通报,就见雪容出来。 “快去传太医,备马车。” 传太医和备马车,这两样可不该是同时进行的。杨氏连忙上前“雪容姑娘,福晋可是身子不适” 雪容传完话已经准备回去,被叫住转身才发现她们,微微点头便算是行礼“方才福晋忽然肚子不舒服,便命人去传太医。两位庶福晋可有事” 肚子不舒服谁敢往上凑弄不好是要引火烧身的。 杨氏和高氏对视一眼,忙道“原是想给福晋请安,既然福晋不舒服我们就不进去添乱了。” “正是。王爷可知晓了天大的事都不如福晋要紧。” “无妨,画眉已经去请侧福晋,若福晋不舒服,自有侧福晋主持府中诸事。两位庶福晋还是先回去吧。”雪容浅浅行礼,但话语中的梳理比恭敬更多。 杨氏、高氏附和两声,立刻告辞。 雪容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进园子回屋“马车已经备好了,福晋还觉得心慌” 林茈玉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胸口,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等太医了,直接去十二贝子府。” “太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福晋再等等吧。您现在也是双身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二姑娘就过得去”到了这个时候,雪容这种自小相伴娘家带出来的人才是什么话都敢说,按着林如玉不让动,叫人去催太医。 那拉氏在院子里就听见动静,直接站在院子口,边命人守住后院各处,边命人去前院传话。 太医动作迅速,来的还是上回那个有些冒失的太医,诊断之后确认无事,直接被林茈玉拉上马车。 坐在马车上,他慌得直抖腿“福晋,您这肚子也就才刚满三个月,实在不宜奔波,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下人代劳,还是回去吧。” “这不带着你吗两回都是你,也算你倒霉。你叫什么” 林茈玉扶着胸口还有心思开玩笑,那太医都快哭了。 “微臣耿立春,福晋您就放过微臣吧。”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林茈玉带着他直奔十二贝子府。 到门口,正遇上要出去传话的人,那人看见林茈玉都愣了“七福晋,您怎么来了奴才正要去淳郡王府报信,我家福晋发动了。” “我知道。”丢下三个字,林茈玉就往里头走。 耿立春见眼前是十二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