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玉跟在小舅身后，敲响了赵主任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圆脸大红鼻头，头上的头发成了地中海的形状，一张嘴就是热情的笑声：“瑞军，快进来，这就是外甥女吧，看着就是个知识分子。来，快屋里坐。”
许清玉礼貌打了招呼：“赵叔叔好。”
赵主任连连点头：“好，我跟你小舅十几年的同事了，清玉你别客气，随便坐。”
许瑞军带着许清玉在沙发上坐下来，对着许清玉说道：“清玉，我和你赵叔叔熟的很，清玉你也坐。”
许清玉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才坐下来。
赵主任板起脸来，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清玉，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把我当外人了吧。”
许清玉甜甜一笑：“赵叔叔，我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吃的，这算什么客气，我要是真的客气的话，就该带着名烟好酒上门拜访了。”
说着许清玉打开网兜，里面是一些香肠水果罐头点心奶糖，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用来送礼也是足够的。
赵主任瞟了一眼许清玉带来的东西，立即就把视线给挪开了：“小许啊，以后你不要这么客气了，要是再带东西的话，叔叔我可就不高兴了。”
该客套的都客套完了，谈话就进入正题了，许清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计划书给赵主任看，赵主任翻了翻，便说道：“小许啊，你这事我觉得可行，不过厂子里的事情不是我这个主任能做主的，我还得去找厂长请示。不过小许你放心，厂里能有活干，不管是对厂子还是对工人，都是有利的，这件事我会尽力帮忙的。”
赵主任虽然没把话说满，可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他愿意帮忙在厂长那里周旋的。
许清玉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她赶紧说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谢赵叔叔了，这件事情成了以后，我肯定好好谢谢赵叔叔的。”
*
从赵主任家里出来，许清玉就和许瑞军分了手，她和母亲还有金秋月约好了，要在市百货商店碰头。
还没到年底，百货商店却已经开始有过年的气氛了，客流量比平时多了不少，尤其是卖肉的和卖布卖新衣服的柜台前，更是挤满了人。
许清玉来了以后就直奔卖衣服的柜台，果不其然，许瑞芝带着金秋月挤在人群里，正对着柜台后的衣服指指点点。
许清玉喊了一声，可柜台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根本就没听到。许清玉只能费力挤进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金秋月的肩膀，金秋月一惊，立马就回过头来，
见许清玉站在她身后，金秋月明显松了口气，还带着一种终于见到救星的感激。
“姐，你可算来了，”金秋月拉了许清玉的手，把她拉大自己和许瑞芝中间，小声说道：“姐，这里的衣服阿姨都喜欢，全都想让我试试。”
许清玉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她妈自己爱打扮，也爱给女儿打扮，现在多了个金秋月，她妈又开始打扮金秋月了。
金秋月从来不去看衣服好看难看，只要能穿就行，以前许瑞芝不好说什么，现在有机会给金秋月买衣服了，当然要让金秋月好好试一遍衣服，看看哪一套最适合她。
“我妈让你试，你就试，反正试衣服也不花钱，你害怕什么。”
看金秋月刚才见到自己时那如释重负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许瑞芝对她做什么了呢。
金秋月摆摆手：“姐，我是真的不想试，太麻烦了，衣服不是看上了就买吗。”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许瑞芝才发现女儿也来了，她朝着女儿招招手：“清玉你来的正好，赶紧来试衣服。”
说着她头转向售货员，手指着服务员后面的货架：“把那件，那件，那件，还有那件都拿过来，要M码的。”
金秋月以前比较瘦，在许家住的这三个多月里，她身上长了些肉，还窜了个子，现在身材和许清玉差不多了，两人可以穿一个码的衣服。
售货员比较忙，过了一会儿后才把四件外套拿过来。许瑞芝一手抓了两件外套，递给许清玉金秋月一人两件：“你们赶紧试，看看合适不合适，要是不喜欢咱们再看看别的。”
金秋月还愣在那里，许清玉朝着金秋月使了个眼色，金秋月才低下头，手臂上挎着两件新外套，慢腾腾的开始解外面棉袄的扣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开衣服，尽管里面还穿着毛衣，可金秋月还是很害羞，这让她的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
在许家的这三个多月，金秋月的脸色也白了一些，不再带着黄了，而是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来。
以前她在越家的时候，也是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吃的也比在老家乡下的时候好得多，可不知道怎么的，金秋月就是没长个肤色也没变好，就像是一棵皱巴巴的小树一般，枝叶伸展不开缩成一团，没得病也没生虫，可是看着就不那么积极向上。
可只在许家住了三个多月，这棵小树就跟沐浴了灿烂的阳光，吸足了美味的雨水一般，枝叶尽情的伸展开，每片叶子上都跳跃着金色的阳光，每条枝干都努力生长够向头顶的蓝天，整棵树焕发着蓬勃热烈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在她闪闪发亮充满希望的眼睛里，在她不美却感染力十足的笑容里，在她低头扫地时轻声哼着的民调里。
只要是走过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股生命力，就连许瑞芝的同事都跟她说：“瑞芝，你家那个远房侄女，每天都乐呵呵的，看着可真有活力，看到她，我就像看到六月阳光下的矢车菊一般，热烈灿烂满满都是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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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月试的两件衣服，一件是红色的，穿在身上精神极了。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件红色的棉服，过年可不是就得穿着喜庆一些吗，可这个红色又有些太扎眼了，小孩子穿还没什么，大人穿这个颜色太鲜亮了，一般只有结婚的时候才穿这么红的。
另一件是黑色的棉服，是三紧款的，两只袖口和下面的衣摆都用上了松紧带，紧紧贴在身上，所以叫三紧。
这是这两年最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