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屋子里实在太暗了,所以就擅自点灯了,莫要怪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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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嫌屋内暗得死气了些么?我本是将死之人,病痛缠身,不觉有几天好活了,有时想就这样在夜深人静里悄无声息地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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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说啥,或许是我本来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吧,眼前的人总是说着说着就落寞起来,眼神好像会说话,里面的死寂总是让人格外揪心。实话说,我平时最烦这种人,总是让人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但是可能是深夜EMO的原因,我并没有厌烦他,但又因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处于一种置身事外灵魂出窍的状态,看着一个人忽喜忽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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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看你的笔记吗?”我拾起桌上一叠文稿,偏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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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想看我的文稿?”他笑了,“大人看吧,不妨事,都是抄录的一些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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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就是答应了,我回了一个“谢谢”,就翻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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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涌上心头!是汉字!是行楷!抄录的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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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人的身体健康再次有了一个认识,身体极差,只能靠抄写经书来起一个心理安慰,同时也觉得这人的求生欲应该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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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一本佛经欸!而且不是梵文,是汉字!时间线迅速拉到玄奘西行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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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里并不是古代中国,毕竟胡凳胡桌都应该普及了吧,这室内的风格有点像···日本···,只要我能看一下外面庭院的布局就可以大致确认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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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沮丧,甚至是失望,我一点也不想在日本待呀!还是古代日本!真的绝望了···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历史也不知道,孤零零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突然之间,前面压下去的孤独惶恐害怕等情绪一齐涌上来,好像坠入深渊,往下陷,头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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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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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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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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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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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嘈杂的声响过后,我恍惚之间听见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有人往我的唇边递水,我轻轻抿了抿碗沿的水,意识渐渐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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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薄被裹在我身上,我半躺在床上,上身靠在一个侍女的身上,唇边是侍女递过来的水,眼前是男人焦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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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醒了!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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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居然晕过去了,气急攻心,血液直往头上涌,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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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口,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说什么人家也听不懂,又不禁絮絮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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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看了我抄的《药师经》心生悲戚吗?是月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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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忍泪意,拂开侍女的手,移步至案边,拾起毛笔,铺开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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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研磨。”男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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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措辞,落笔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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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至于此,叨扰君安,吾姓林名惠,敢问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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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毕,待墨稍干,递给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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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男人喃喃念道,“是大唐的神女么?通其文,却不擅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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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睑,不想暴露太多情绪,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心也麻木了。也罢,不管了,无论前路如何,总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吧。只是,如果我知道是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的话,我真的很想将那人暴打一顿!(作者:(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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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将男人扶至案桌旁跽坐,苍白伶仃的手腕悬空,执笔书写,瀑布般的长发落在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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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承锦注,诚惶诚恐,拜读温谕,喜不自胜。惠君安恙?产屋敷月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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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倍感压力了,古人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么?我一时间不知作何答复了,难为他撑着病体写了前面那么一长串套话了,总而言之,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人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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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月?完全没印象啊?好吧,是有关日本的历史是从来都没有过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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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想问的,也有很多想说的,但是话到舌尖又不得已打了个转咽回去了,现在我就一聋哑人了,说什么都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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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体抱恙,叨扰良久,深感歉意,还请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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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决,先使“拖”字诀,我思索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必急在一时,先让产屋敷月休息吧,我再理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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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人家拖着病体,深更半夜被我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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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月似乎还想写些什么,我按下他的笔,摇摇头,轻轻说了一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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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安心睡去,闭眼前同侍女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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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侍女给他盖好被子,又找了一件外衣给我披上,静悄悄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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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油灯实在伤眼,草纸上的文字我也没兴致看,拢着外衣在一旁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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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得厉害,想梳理一些线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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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