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不知道拿个东西遮一下？”谢耀祖见她脸上晒到泛红，忍不住一丝小心疼。
“别吵我，睡一会儿。”金方方原本的困意被他这一句吵走，闭上眼睛再想睡始终睡不着，灼热的视线无法忽视，她抬手拿下笠帽转过头，谢耀祖正支着头侧身看她。
他的瞳仁漆黑幽深，像极了不断拍打船身的海浪，灼热的阳光被他挡住，在这片阴影下只能感受到咸咸的海风。
嗓音莫名有些发紧，心跳也越来越快，是被他视线抓住后的莫名紧张，她强装镇定扭过头，把笠帽盖到他的脸上，遮住他肆无忌惮的视线：“太热了。”说完钻回船蓬里，不知是不是心虚，隐约能听见谢耀祖闷笑了一声。
金方方睡醒一觉把绵绵准备的糕点拿出来，船蓬内忽然暗下来，一股狂风把茶盏吹翻，茶水撒到桌上，船身也跟着晃了几下。
她朝外看去，谢耀祖也坐起身望向天上，一大朵乌云像是要沉下来，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就乌云密布。
“像是要下雨，进来吧。”
谢耀祖摇摇晃晃走进船蓬里坐下，见金方方面色担忧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就算是船翻了，我也能拖着你游到岸上。”
金方方拍了一下木桌：“别胡说八道。”
狂风未停，海浪也跟着呼啸一波又一波，船身始终摇摇晃晃，大片乌云还未散去，似乎在酝酿着暴雨。
“你是不是有冷？”见她脸色发白，谢耀祖凑过去搂住她：“这样是不是好点儿了？”
金方方白他一眼耸了一下肩头，把他的手拍下去。从旁边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件薄毯披上。
“准备的还真齐全。”一点儿机会都不给留。
暴雨并未下，狂风依旧呼啸着，船帆鼓动的就连行进速度都快了些。
海岛就在眼前，忽然船底传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船跟着剧烈晃动一下，紧接着有海水渗透到船板上。
谢耀祖匆忙跑出去，一块儿尖锐的礁石隐藏在海浪下，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
“是那块石头把船划破了吗？”金方方跟着出去也看见了那块礁石。
谢耀祖看了看不远处的海岛，本以为能顺利登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突发事件。
“你先回船蓬，把没用的东西和重的东西往下扔。”
“那你呢？”
谢耀祖站在船板边上：“别担心，我下去看看损坏程度。”
“不行。”金方方立马拽住他衣袖。
狂风吹乱了两人的衣衫和长发，身子都忍不住随着船身晃荡，海水顺着船板蔓延上来打湿靴底。
谢耀祖笑了一下，与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模一样。
金方方被海风吹的脸色煞白，揪着他衣袖的手也冻得发红，却始终拽着他不撒开。
“你别胡闹。”她嗓子发紧，忍不住要哽咽出声，她是真的害怕了。
谢耀祖转身用另一只没被她拽着的手臂轻轻搂住她：“你放心，我水性很好，上次手串被渔网刮到海里，我跳下去把手串捞上来都没事，我只下去看一看损坏的程度，马上就上来，你先去把船蓬里没用的东西扔一扔，沉的东西也往下扔一扔会减轻船身的重量，减慢下沉的速度，相信我。”
他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态度异常坚定。
金方方再想拦住他已经来不及，看着他一跃跳进海里，飘在海面上，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即又一头扎下去。
她只得压下心底的担忧转身走回船蓬，把没用的东西往海下扔，后来索性也不翻找了，把绵绵准备的几个大箱子直接扔下去。
透过船板漫上来的海水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快了。
她又重新站到船板边往下看。
“谢耀祖快出来。”
“谢耀祖，快上来！”
她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回应她的只有不断拍打着船身的海浪。
她缓缓跪到船板上探着头往海面下看，顾不上湿了的纱裙和鞋靴，也顾不上翻腾的海浪打湿她的面颊和长发。
就在她红了眼眶忍不住哭泣的时候，谢耀祖破开水面，一只手搭到船板上，与她被海浪打湿的面颊面面相觑。
浮在水面看着她：“怎么了？别怕，我这不是上来了。”
金方方脸颊上冰冰凉凉，不知滑落的是海浪还是眼泪，他身后一股浪花袭来，金方方毫不犹豫伸出手把他往船身拽了一下。
鼻尖与鼻尖亲密触碰，唇上是同样冰凉柔软的触感，金方方愣住，反应过来后急忙往后缩了一下。
“你故意占我便宜。”谢耀祖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倒打一耙。
金方方立马澄清：“我没有，刚才你身后有一股浪。”
谢耀祖撑着船身翻到船板上：“行了，别解释了，占了就占了呗，早晚都是你的人。”
“衣衫都湿透了还不忘了说浑话。”金方方暂时找不到擦拭的布巾，她身上也被海浪打湿，纱裙贴在身上玲珑曲线显露无疑，特别是面对着同样衣衫贴在身上的谢耀祖，抱紧了双臂挡在身前，也是真的有些冷。
“按照目前渗水的速度，应该能到岸上，回程还得想想办法把船底补上……”谢耀祖进船篷搜罗一圈，气笑了：“很好，什么都没留。”
金方方捡起地上之前披在身上的薄毯，当时真没想着还能靠岸，以为船要沉底了，哪还顾得上许多。
渗透进船板的海水已经淹没脚踝才总算靠岸，谢耀祖先蹦下船踏进海中，随后朝着金方方伸手把她接下来。
金方方撑着围栏跳下去，一下子跳到了谢耀祖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别动，我背你上岸。”谢耀祖踏着翻过的浪花踩着没过小腿的海水走上岸。
把金方方放到岸上，赶紧脱下靴子把灌进去的水倒出来。
细沙中带着粗粝的石子，往远处望过去不知名的树木长得又高大又粗壮，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还有几座被岁月打磨光滑的石山伫立在岸边。
俩人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谢耀祖的都能拧出水来，金方方披着薄毯跟在他身后走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