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夫平日里对着外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般孩子脾气,花瑛颇为好笑。
笑嘻嘻接过白止给她满上的酒盏,不知是否出自真心的说道:“这才对嘛,我师尊说过,有些话只能喝了酒才能说。”
白止苦笑:“酒后真言吗?花瑛是有什么想说的还是有什么想听的话吗?”
花瑛轻摇酒盏,望着杯中橙黄的酒水似随意的说道:“都有吧。”
这句“都有”戳到了白止。的确“都有”。
二人默默的僵持了一会儿,就在花瑛以为白止不会对她坦白时,只见白止拿起盯了许久的酒盏先干为敬的一口饮尽道:“我……确实是认出了你的校服才会救你。”
竟是白止先坦白了!
“花瑛,我猜到一些事情,如果你在京城有需要,我会竭尽所能的帮你。算我隐瞒你的补偿可好?”
良久花瑛都未有言语,只一个人对着星空喝着酒。下弦月的月光正透过云层洒下,与身旁的烛火勾勒出花瑛那略显稚气的侧脸轮廓。冷暖交汇处,那双杏眼忽然变得十分坚毅。
花瑛:“白止,你所打探之事会伤害到昆仑学宫吗?”
她没有继续追问白止的身份,可能今天的询问于花瑛而言无论白止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始终只有昆仑的安否对花瑛来说才最为重要。
花瑛在问出这句话时,眼神与声音里带着的肃杀之意完全没有掩饰。以至于多年过后,白止依旧清晰的记着花瑛那时仿佛只要答错就会立刻杀了他的那种决绝的神情。
活了这么久白止第一次在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这里体会到背后一凉的危机感。他忍住想逃的冲动,定了定神,坚定的开口道:
“不会。我可以发誓”
听他这么说,花瑛一扫刚才的剑拔弩张,垂眼笑了笑:“好啦,不用你发誓啦。”
说着也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似是是一个达成了一个约定。
“你猜到的那是你的本事。但白止,从我口中你不会得到任何消息哦。”
一言揭过所有猜忌。从此只愿坦诚相待。但……
白止……无法坦诚……他有太多秘密不能说,太多事情必须做。可从来没有如此惭愧,甚至开始厌恶起自己的诸多隐瞒,隐瞒于这样直爽坦诚的花瑛。可能从一开始他就不适合做这刺探的事。
事实上白止心底也清楚,他在京城这些年总是狠不下心来,以至于每次完成宗主给的任务后,都愧疚的暗中偿还着。只这一次,花瑛的直白让原本自欺欺人惯了的白止察觉到了……
他将手向了一旁的酒坛。
借酒浇愁!既然有些话他不能醒着的时候说,那何不纵容一次,让老天决定去留呢!
花瑛目瞪口呆的看着给自己一杯一杯灌酒的白止,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白止失笑:“别这么看着我,我没疯。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你啊?”
花瑛:“……”
看着白止明显开始不对了的语气,和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花瑛有些头疼的拿起旁边的酒坛看了一眼,确定道:这才3杯吧!怎么就醉了??
见花瑛不搭理自己,一旁的白止顿时也不干了。粘上来不依不饶的说道:“我的医术是跟我师父学的!「医妖」花瑛你听说过吗?很厉害的!我自小就跟师父生活在一起。灵力我也会啊,只是我学的都是治病救人的,在这京城一点用都没有。”
说着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的放纵自己:“花瑛,我知道你在追的那些黑衣人多半是跟昆仑学宫有关。”
花瑛一惊,但转念一想就想通了。白止能在街上一眼就认出自己,肯定也知道昆仑学宫对外封闭的事。再联想到她昨日为了追那黑衣人把自己弄的全身是伤到现在还得忍受一个月的苦药。花瑛第一次在心里反思自己的鲁莽。
见花瑛突然又不搭理他了,觉得被冷落的白止一把抓住花瑛正拿着酒盏的手,颇缠人的追道:“花瑛我刚才说会竭尽全力帮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办法的!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着就拉起花瑛要出门。天早就黑了,外边多半也都快落锁了。花瑛虽然很想知道白止有什么办法帮她找到那群人,但不是现在、从一个醉鬼嘴里知道……
她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任凭白止怎么拽都不起身。白止见她不动就又跑到花瑛身旁坐下,缠着花瑛问着。
这人怎么醉了之后是这么缠人??
无奈,花瑛只得配合的问道:“怎么帮啊?”
白止听到花瑛问他了十分开心,还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得意洋洋道:“你第一次来京城,不了解这世俗间的门道呢。”
花瑛:“……”
她有些手痒的转了转腕子,心道:都醉了还敢嘲讽她?
一旁的白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即将要挨揍,继续说道:“这京城里还没有我打听不出来的事呢!只不过嘛……”
只见醉鬼白止将手指竖在唇上说道:“现在我还不能说”
说完似笑非笑的就又要去够酒喝。这次花瑛眼疾手快的抢过酒坛。一手抱着,一手推开醉鬼白止。花瑛突然发现白止的笑……不似他平日,更像是做了错事的弥补一般。
花瑛也好奇:不过是隐瞒了知道自己是昆仑弟子的事,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愧疚?
但眼下她也没机会细想。白止被花瑛推开后并没有再上前要酒,反而有些委屈的趴在石桌上,口中喃喃道:
“花瑛,留下来好不好,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离开吗?”
这一问问的花瑛一愣。她只是本能的想去追寻师尊的残魂。只不过昨日之事过后,她还没来得及去思考之后的问题,反而被白止这不经意的一问问住了。
看着白止那如花似玉的小脸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酒劲也上来了,头疼的厉害。好在白止问完就似发了困,声音渐弱的嘟哝一句就闭上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
花瑛见状松了一口气,她将酒坛放下,又解了身上的大氅披到那醉鬼的身上,自己坐回石凳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