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吧，杉木。”
不速之客喝止了那边火星子乱冒的战况，很快那个叫杉木的男人跟飞了一样窜回了她身边。
嘉安一个趔趄带着自己的念能力摔在了地上，那还没打到人的念水就这么浸润了地板。
夏贝尔听见后面的声响，虽很想看看嘉安现在的情况，但奈何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使得她都不敢做什么多余动作。
“你倒不必紧张，我没说要对你们做什么。”那名贵客绕过了瑟瑟发抖的夏贝尔，看都没看刚从地上爬起的嘉安，就使唤仆从把屋内唯一一个小桌子搬过来，她再自顾自坐在了上面。
“光说我的身份你们也未必知道我是谁，就称呼我为老夫人即可。”老夫人眯着她的双眼，指意仆从把那两个女孩儿拉过来站在她跟前。
嘉安看着这满身华贵，气度不凡但也已年过半百的女人，倒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夏贝尔则是被老夫人吓得不轻，低着头看地板。
安静过头的气氛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诡异，很快老夫人先打破了这沉默，轻咳一声：“你们两个，想不想跟我回去做我的贴身女仆？”
还是沉默。
“谢谢您的好意，但小辈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来自那个讨人厌的黑头发丫头。
而那边那个稍微看顺眼一点的雀斑丫头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老夫人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她用阖上的扇柄敲了敲身下的木桌，再次清嗓说道：“我提醒你们，这不是我再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我要带你们走，你们就得走。
“不枉我从那研究所里面布了那么多眼线，还专门给朗凯那家伙做了个人情，现在我说要带走你们，没有人能阻止。
“跟着我自然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不得不说，老夫人自证的话语里，有很多可挖掘的情报。
她为了强调自己此举的合理性似乎给出了很多让人无法反驳的证据。
“眼线”“人情”……也就是说朗凯夫妇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可能没想到，这老夫人这么快就上门了。
正在嘉安思索着老夫人的一席话时，她身旁装死已久的夏贝尔总算有了动作，默默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似的：
“您能保证我没有生命危险么……”
嗯？看来夏贝尔是正有此意了。嘉安其实并不奇怪于夏贝尔此时的反应，甚至意料之中。
“当然。你把我揍敌客家当做什么了？还能让我手下的仆从有生命危险？”老夫人傲慢的话语传到了嘉安耳中，变为又一个关键的信息。
揍敌客家？
这是否又有点耳熟？但她完全记不起来。
无法在空荡的大脑里找到匹配的信息，嘉安心里顿感烦躁，但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先继续听再说。
夏贝尔听到老夫人的保证，一扫之前的畏惧，但又不改怯懦地点了点头。
夏贝尔答应了。
这是人之常情嘛，对吧。
老夫人满意于夏贝尔的上道，又把心思放在了那油盐不进的黑发小丫头上，有意无意地问道：“那么你的这位同伴呢？你总该问问她的意见，或者和她道个别才对？”
二人的注意都放到了嘉安身上，实话说这让嘉安倍感头疼，但确实心里在计算着究竟要不要和夏贝尔一样先答应，如果不答应的话会不会无法避免一场恶战……
“再见嘉安。”
？这道别，道得挺爽快干脆。
这就有点出乎嘉安的意料了。
也出乎了在场所有除夏贝尔以外的人的意料。
老夫人也算活得久见得多，一下子就了然于心，她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两个小丫头，心里猜测二人要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呃，嗯，再见？你是只听见最后一句了吗。”嘉安颇有无奈地跟着回了个再见，再向她吐槽了一句。
未曾想夏贝尔眨了眨眼，朝她笑得很礼貌：“嗯是，毕竟你想出流星街对吧。那万一老夫人就住在流星街的话…”
“这倒没有，我偶尔在流星街居住。”老夫人致力于拆自己人的场，添油加火了一把。
“但我想嘉安应该会靠自己的努力，她一直都是这样。”夏贝尔点点头握住了嘉安的双手，在外人看来甚至都有点含情脉脉，“嘉安，这路我替你走。”
——你会后悔的吧…我们现在这个身份你最好别随便绑定立场啊。
嘉安在心里腹诽，面上不显地跟着点点下巴：“嗯，说得没错。此去经年，恐怕再难见到你了，我们姐妹一场……真是，呜呜。”
几个在旁边围观的人看见这么一出好戏，都要鼓起掌来了。
真是怎么说呢…各怀鬼胎？
揍敌客家的老夫人便要带上了夏贝尔和她的一干仆从，在即将离开前，嘉安瞧见门口那几人遇上刚回来的朗凯夫妇。
老夫人果真和太太寒暄了一番，夏贝尔的眼睛似乎在到处游移，不知道该放哪儿好，最后又和门内的嘉安对上了视线。
二人缄默无言，周围的人声在此刻有些嘈杂。那寒暄的熨帖话一句接着一句，却补救不了只存在于嘉安与夏贝尔之间的静默气氛。
嘉安先露出了个笑容。
她的双眼是深褐色，眼型是上挑的，但多数时候却没什么笑意。她脸颊又很苍白，嘴唇又是下垂的。
只有和夏贝尔二人一起在睡前互相玩闹大笑，才能见到偶然流露的稚气。
夏贝尔曾形容她礼貌的微笑有点阴郁，建议她还是尽量笑的幅度大一点。
而此时，她选择了先露出了个笑容，是礼貌生疏的，被屋内的阴影填满了眼角，很难看清她眼睛里究竟有没有笑意。
夏贝尔在屋外被阳光直照，说起来。流星街的天空一般都是灰色，很少能见到太阳。
随着流泻的正午阳光，她回以了一个笑容。也许是离别的复杂和她成功抓住机遇的欢喜，让那纯粹的笑容变质了些。
其实你还是老样子啊。嘉安在心底没什么感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