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陈美仪追过周谦瓴,追得满城风雨,失败得也人尽皆知。青少年时期,也未必就有多深刻的感情,人人都是随便勾搭勾搭,不过陈美仪太要强,把这件事埋在心里耿耿于怀。
每当周谦瓴和什么女生走得近些,她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要去“看个究竟”。
高中时她捉弄过两个没有背景的女生,一个和周谦瓴同班,班里出节目,他们表演过四手联弹。另一个是比他第一届的学妹,长得高挑漂亮,被选为校庆的四个主持之一,和周谦瓴搭档。
这两个女生都是一样的情况,先忽然因病申请休学,到了第二个学期又申请了退学。
周谦瓴和她们其实不怎么熟,没有机会询问是否起因与自己有关。
也许无关,只是她们自身的优秀激发了陈美仪“嗜血”的本能,而与周谦瓴的那么点合作、金童玉女的交集,对陈美仪来说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都是邝兆卿说的那种“平民女生”,父母是高薪金领,中产富裕,但是相比陈美仪还是差得远。
周谦瓴家和陈美仪家旗鼓相当,领域不同,少有竞争,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如果陈美仪在校欺负的人是周谦瓴,周家肯定会联系对方家庭要个说法。
但她只是尤爱欺负和周谦瓴走得近的普通女孩,周谦瓴没有立场请家长出面去解决这种纠纷。
也正是这个原因,周谦瓴对外界猜测他性向的传闻从不澄清,有帮忙挽回陈美仪面子的考虑,也有给他身边其他女生加一重保护罩的考虑。只要周谦瓴在透明柜里,一切的矛盾都烟消云散,人人都是姐妹。
地点转换到美国,局面又似曾相识。
理智地看,邝兆卿这么处理没有任何问题,周谦瓴也不希望自己的爱慕给程英琦带去无妄之灾,毕竟他跟了她那么久,知道她有多热爱她的普通留学生活。
知道了真相,周谦瓴松了口气,甚至有点高兴,不是因为程英琦讨厌他才撤退。
这一次,他也可以主动把悸动藏回心里,退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还是经常跑纽约去跟着她,只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魔怔,那么频繁。
那一阵她们学校的设计专业和每个学校一样,以智能设计为主流。课程、活动、作业、竞赛都与此有关。这领域是周谦瓴的绝对强项,却没法接近她帮助她。
不过没关系,程英琦对此也不感兴趣。
他发现当其他同学终日在3d实验室泡着的时候,她老在做木工。
智能设计的作业当然必须完成,她总是踩着DDL瞎糊弄,当然,糊弄也得有糊弄的资本,如果平时不怎么花心思,赶工变不出生产力。
她有点小聪明,玩了个专门一起做作业的朋友。
周谦瓴跟着程英琦,暗中认识了吴绍伦,说认识还不准确,一开始只是Google他,通过他的社交账号间接了解。
他是台湾人,比程英琦高一届,同专业。
他偏爱很多日本设计师的作品、极简风,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在做木工的过程中和程英琦发展出友谊。
周谦瓴浏览过他发在网上的作品,他有些才华,色彩领悟力尤其好。所以在学业上,他给了程英琦不少帮助,只不过,智能设计既不是程英琦的长项,也没有切中吴学长的兴趣点,他指导她,属于菜鸡辅导菜鸡。
程英琦交上去的作业,周谦瓴看了需要多做深呼吸。
就是那时候产生的固有思维,他误以为程英琦选错了专业、资质平平,没什么艺术天分。
但即使是选错的专业,只要她不放弃,他也不放弃。
她需要一些帮助,吴绍伦还不够。周谦瓴想——
她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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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琦晚上到江城,果然随身携带了叉烧。
周谦瓴让她把节目组接站的车推了,他来接。
车站大厅挤满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举着鲜花海报灯牌手幅东奔西走,像被掀了窝的美洲大蠊。周谦瓴在出站口等人,深受噪音困扰,从那些叽叽喳喳中,他搞清了造成混乱的原因。
有个什么顶流明星在杭城刚录完综艺,到上海开演唱会,距离近,乘了高铁。
周谦瓴不认识国内明星,既然不是张星冉,可以简单理解为张星冉的对家。
都是“顶流”了,买不起一架直升机吗?心里吐槽,顶流也是批发的。
周谦瓴戴着口罩,怕程英琦出来被人挤到,在反复和小姑娘抢身位的拉锯战中逐渐丧失耐心。
终于,姐弟俩出来了。
你看这只叉烧,周谦瓴翻个白眼,都不知道帮他姐姐拎个包!
周谦瓴上前把程英琦手里的旅行包接走,护着她避开混乱的人群,见他这样表现,程冕恂才有了从另一侧挡人的意识。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英琦指着快餐店鲜艳的绿招牌:“我想吃□□鸡腿。”
周谦瓴拧眉怔愣许多秒。
艺术家,吃什么□□鸡腿!
艺术家,想吃什么不可以?
“好吧,”周谦瓴勉为其难挥挥手,“你买一个路上吃吧。别吃多了,回家吃饭。”
程英琦走出几步才发现话里困惑之处:“回谁家?”
“我家。”也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