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所有视线都落在了徐二郎和李氏身上，眼神带着探究，似乎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出点秘密，好供他们饭后谈资。
李氏白了脸，难以承受他们眼神里的恶意，不稳后退两步，想躲起来，听不见，也就不会难过。
她没有走成，徐二郎揽着她腰，将她往前一带，问钱氏：“你既然这么说了，证据呢？”
钱氏叉腰，嚣张说：“你们的龌龊事还要我说出来？”
周围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啊，这种事哪里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安暖不管徐长风拉着她，反问她：“你也说了是不好意思说才不说，我娘和先生没做什么坏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氏看徐二郎和安暖都没退缩，她冷静下来，定定看着钱氏说：“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没理由不明白，既然那么肯定，一定是有证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钱氏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要求，她哪里有证据，刹那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这模样倒是让是刚刚被带偏的人察觉到不对，纷纷要求她把证据拿出来。
“你们站在哪一边的？我这是在帮你们，你们还为他们说话做什么？”钱氏生气怒视。
有人愣住，觉得钱氏说得有道理。
但也有人觉得因此抹黑徐二郎不好，再怎么说那也是孩子的先生。
徐二郎盯着钱氏说：“若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为了达到目的说谎，那我还教什么？作为孩子的爹娘，影响不会小于我这个先生。”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顿时蔫了，他们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种事情，被孩子学了去，会后悔一辈子的。
有人不死心问徐二郎：“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教其他女娃，偏偏只教这一个。”
知道安暖的身份后，他们有意走远了一些，说话的时候不免扯着嗓子说。
安暖抬头看徐二郎，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教她，她自认自己不是很聪明，写字也没徐长风好看。
徐二郎见那人不是找茬，而是真的认真询问，便说：“她很聪明，是个读书的料，若是有其他孩子也想来，我也教。”
他说着瞥了钱氏一眼，“为了找麻烦的人，我是不会教的。”
他愿意教安暖，除了安暖聪明说出那一番话还有一个原因，她是杜二郎的孩子，他自然也想让她过得好一些。
后面这个原因是没法和他们说的。
这里站着的不少人家里不止一个孩子，有的家里也有女孩，听到徐二郎这么说，有些犹豫要不要送自家闺女来读书。
长期的思维告诉他们女孩子是不能去学堂的，这不合规矩，但如今不管合不合规矩，徐二郎都愿意教。
这个机会不要白不要，免费的东西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想着，有人先回去了，打算回去和一家老小商量商量。
一旦有人离开，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离开了。
钱氏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牵着杜玉梅打算悄悄走，刘氏喊住她，“你要去哪？不是说我家二郎和刘秋之间不干净？把证据拿出来，我好找他们算账。”
钱氏干笑说：“你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徐二郎冷着脸说：“没人知道你是开玩笑，造谣生事，你没话要说？”
徐长风很讨厌钱氏，他还记得之前她欺负安暖，害安暖受伤，他不依不饶说：“大家真的以为我二叔是坏人，你不解释清楚，我回去叫我爹。”
他是想要他爹帮忙打架，毕竟他二叔看上去就是一个文人，哪里打得过别人。
哪知误打正着说到钱氏害怕的地方，她立马认错，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说：“刚刚是我乱说的，都是我的错，大家千万不会误会先生了。”
徐长风觉得说这话不痛不痒，还想说什么，徐二郎抬手阻止他，“算了，和她起争执只会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徐长风不情不愿扭头不去看钱氏，看见她就觉得烦。
钱氏看他们没有事了，忙拉着杜玉梅走了，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叫回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徐二郎和李氏带着四个孩子回去。
徐二郎和李氏走在后面，他小声问：“被吓到了？”
李氏说：“有点。”
徐二郎淡淡问：“你觉得我会做那种事？”
李氏方才失了分寸，此时一想，忍不住笑了，摇头说：“不会。”
她这么说，徐二郎倒是疑惑，他追问：“为什么？”
李氏不知道想到什么，捂嘴笑得更开心了。
徐二郎许久没有那么好奇一件事了，非要李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李氏轻咳一声，低声说：“你别忘了我们成亲前都不曾见过。”
她这么一说，徐二郎就明白了。
徐二郎眼里除了书什么也没有，成亲前他不曾和李氏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和他成亲的是什么人。
徐二郎会和别人不干不净，这是最大的笑话。
李氏轻轻扯了下徐二郎袖子，认真说：“我不该怀疑你。”
徐二郎：“……”
如今听到这话，倒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笑话他。
“安安，你在想什么？”徐长风见安暖半天不搭理他，凑到她面前问。
安暖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思考。
她不过是考了次第二，这些人反应就那么大，若是她考了第一呢？
这不仅仅是考第几名的问题，是他们不希望她过得好，尤其是不希望她娘过得好。
大人们肯定知道是什么原因，偏偏没人愿意告诉她，就像那日她问徐二郎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含糊说没什么。
没有事情能一直瞒下去，她去问钱氏，说不定会告诉她。
可问到了能怎么样？她有能力解决问题么？
娘他们不愿意告诉她，就是因为她没法改变什么。
徐长风和赵氏要了块糖，安慰递给安暖，“安安你别难过了，我给你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