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年初,但至今还有人被逼死。阿爷怕步了韦坚后尘,一直小心翼翼,偏郎君始终是那性子不改。” 薛白问道:“上次太子选择了与韦氏和离?那这次?” “二妹虽只是良娣,与太子感情却很好。” 薛白迟疑片刻,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太子可靠吗?” 杜媗道:“放心,太子很可靠。” 薛白想了想,眼下除了向太子求救也没有别的办法。 难得的沉默之时,杜五郎小声感慨道:“哎,你竟有这般能耐?” 薛白只当不知他在问谁,默然不答。 夜更静,五人遂挤在这小屋子里歇了一夜。 等到五更天,街鼓声响起,长安城门与各个坊门依次打开…… ~~ 当今天子严禁皇室子嗣参与朝政,遂于长安城东北隅的永兴坊、兴宁坊修筑大宅,让诸皇子分院居住以便密切照料、严格培养,称为“十王宅”。 即使是太子也不住东宫,以免与东宫属官有太多接触,只在十王宅中辟出一处可供车马往来的别院居住。 清晨。 孩童们在街边柳树下追逐,唱着歌谣。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一辆骡车由南而来,走过永兴坊的十字街。 车厢中,青岚道:“太子居所就从前面第二条巷子进去……” “那人我认识。”杜五郎正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瞧,忽然低声道,“吉大郎打死端砚那日他也在。” “哪个?” “茶铺幡子下坐着的那群人里,眉骨突出、眼窝很深、满脸虬髯那个。” “我也见过他们。”流觞吃惊道:“五郎出事后,他们就在我们家门外晃了。” 薛白观察了一会,道:“他们在盯梢。” “来捉我们的?”杜五郎道:“怎么办?” “……” 辛十二坐在茶铺外,以锐利的目光在街巷中扫着,视线追随着一辆骡车走远。 昨夜万年县尉去杜宅查看过,依籍册核点发现少了杜五郎与一个婢女,消息报来,他已知道要找的是谁。 有乞儿打扮的人凑了上来,低声道:“太子仪仗从侧门离开了。” “缀上去,看清楚他去何处。”辛十二又招过两人吩咐道:“你们也去,一旦看见太子与人相会,立即报知阿郎。” “是。” 这边安排妥当,长街那边有一个俊秀小郎君带着婢女施施然然走来,拐进巷曲,去的正是太子别院的方向。 “有人过去了。” 辛十二微眯着眼,摇了摇头,道:“既不是杜五郎,又不像是东宫走狗。” “那还拿下吗?” “再看看。” 辛十二看得出来,那少年郎君身上披着的对襟狐裘成色鲜亮,走路时步履从容,显然是富贵人家出身。 他来找证据,却殊无必要得罪了长安城里的贵胄。 视线中,那小郎君负手而立,由婢女与守卫交谈并给门房递上了一枚玉佩。 过了一会,门房拿着玉佩回来,双手交还,邀他进了门。 “他进去了?” “太子不在,他能见谁?” “杜良娣,竟有人敢见杜良娣?”辛十二不由大讶,眼珠转动,喃喃道:“是哪家敢沾这案子?” “怎么办?” “等他出来了跟上便是,不出来更好。”辛十二转念一想,冷笑道:“凡沾上了杜有邻案,谁都跑不掉……还有,方才那骡车呢?去找。” ~~ 太子居所看起来十分俭朴,庭院没有花树,空着一片沙地。 薛白与青岚在前院等了一会,有婢女小跑过来。 “曲水。”青岚带着哭腔唤道。 “出何事了?”曲水焦急问道,却不等青岚回答便引着他们往里走,“二娘要见你们……这边。” 薛白与青岚脱了鞋子,由她引着走过长廊,最后在一个小偏厅坐下。 “稍待,二娘马上就来。” “多谢。” 薛白眼看着曲水又匆匆跑开,低声向青岚问道:“彩云青岚,流觞曲水?” “嗯,流觞与曲水是家生婢,我与彩云则是幼时被卖到杜家。” 此时不便再问更多,薛白扫视了一眼偏厅陈设,学着杜五郎偶尔读书时的样子跪坐下来,腰杆挺直,双手置于腿上,目光平视。 青岚自出事以来就不知如何是好,早没了家中大婢风范,站在门边焦急等待。 不多时,长廊那边有人过来,她连忙行礼。 “奴婢见过二娘。” 听得动静,薛白转头看去,正见一个盛装仕女进了偏厅,云鬓高耸,鬓上簪着步摇钗,身披罗帔衫,在大冷天里袒着颈胸,显出一片白腻。 她体态婀娜,该丰腴之处丰腴,却不失身段,有着恰到好处的曲线。 薛白直到见了太子良娣杜二娘,才知这盛唐帔衫襦裙、半掩酥雪的装扮美在于何处。 再想到了杜大娘所言的“二娘与太子感情好”,他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只希望太子还愿意为她保一保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