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温庭深已经从座位起身,站在桌边半搭着桌沿,望着陈夕照的眼神毫不避讳,“离开那个姓盛的,到我身边来。”
陈夕照打量了片刻他的神色,看出他并非玩笑。
“这就是你让我留下任教的条件?”
“当然……”
温庭深话锋一转,“不是。”
“你能来德安任教是我的荣幸,更是那帮孩子们的机缘,和我想挖你是两码事。”
陈夕照疑惑:“我自认样貌平平,性格也不讨喜,此前更和温先生没有深刻的交集,为什么非得是我?如果你和盛知樾之前有过节,大可去找他要说法,而不是和我……”
温庭深打断:“若事事都刨根问底讲求什么因果,那活着也未免太累了。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忽略,我对陈夫人一见如故心生欢喜,想要与你执手相对,这就是我的道理。”
他说着朝陈夕照伸出左手,试图执起她置于膝盖上的右腕,却捞了个空。
陈夕照起身避开,看了眼时间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辞。
温庭深亲自送她出门。
及至门外,他问陈夕照:“所以陈夫人明天会来吗?”
陈夕照停下脚,回身正视:“我以为温先生知道答案。”
温庭深抱胸而立:“对于明明知道答案的事,我的确没有耐心再问,但你是陈夕照,自然与旁人不同。”说到这儿他微微倾身,靠近陈夕照耳侧,“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最后这句话与平时的音色全然不同。
陈夕照瞬间侧头,双目凝神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但温庭深已经恢复寻常,她只看见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么明天见了,陈老师。”
陈夕照并没有失神太久。
她也很快恢复笑意,微微点点头,说了句明天见便不紧不慢转身离开。
若是周边有人,自然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怪异,但距离放远一点,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盛知樾顺着指引找到这边办公区的时候,正好瞧见刚才门口的这一幕。
距离太远,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看清两人的动作神态却绰绰有余。
当目睹温庭深俯身与陈夕照耳语时,他垂于身侧的右手蓦然攥紧。正要上前,又见两人相视一笑,那神情显然是说到什么高兴的事情。
陈夕照脸上那股子无意流露的亲昵,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赶在她发现之前,他果断转身隐入门后。
另一边。
走下台阶后陈夕照打开手机,发现盛知樾发来的消息。
他问她面试的情况,还有多久结束,还说自己正在过来的路上,可以接她一起回家,大概十分钟后能到。
消息显示二十分钟之前。
这么一算,他现在多半已经到了。
想到这儿陈夕照立刻给盛知樾打了个电话。
接听的时间比平时稍微久一些,但还是通了。
“夕照?”他的声音有些不同以往。
“知樾,你嗓子不舒服吗?”陈夕照敏锐察觉到一丝怪异。
“有点渴,没事。”他很快岔开这个话题,说起路上有些堵车,要晚点才能到。
挂断电话,陈夕照便站在约好的地点等着。
说起来上次见盛知樾还是在……差不多一个月之前。
他这趟差出得好像有些久了,也不知道是否一切顺利?听他声音好像有些不舒服,是不是太累了?她记得从机场回家并不经过这里,既然还能绕路来接她回家,应该不是太严重?
正无聊思索时,车子渐渐开到脚下。
盛知樾从后座降下车窗:“久等了,上来吧。”
与陈夕照下意识的微笑不同,他的笑容很短暂,和他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一样。
陈夕照顿了顿,依言上车。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交汇,而后就各自岔开。
“原本可以更早一点的,有点事耽搁了,没想到你们会来接我。”陈夕照打破沉默。
“……”盛知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没事,我也才刚到。”
车里流淌着和陈夕照预期完全不同的生疏和沉默。
她想要说点什么,盛知樾却专注望着窗外,丝毫不曾察觉她的动静。
想了想,她又靠回去。
“……”
车子在第五个红灯停下时,陈夕照终于找到再次开口的契机。
她留意到他身侧放着一个花盆,问道:“这个,是你带回来给我的吗?”她想起之前,他承诺给她带盆砂土回来的事。
“哦对,给你的。”
盛知樾顺手将花盆递给她,并没有多余的话。
陈夕照道谢了两句,他也是一脸云淡风轻。
怪异。
但这股怪异产生的原因在两人看来完全不同。
盛知樾是自觉别扭,想问她和温庭深的事又开不了口。陈夕照是不明所以,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
他应该确实是累了,但碍于外人在场,得维系表面婚姻关系的缘故,才勉强来这儿。这么看来,这个被他带了一路的花盆更是累赘。
多少给他添麻烦了。
这个念头让陈夕照沉寂已久的罢演想法再次冒头,但同时又有几分不确定,决定再观察观察,并没有贸然开口。
晚上的时候逸悔和辞怠兄妹俩过来了,过来找几个大人提生日需求。
他们找陈夕照要的礼物是,希望她能和谢策一起参与拍摄《将相同门》的新结局。
“只有两场戏,一场古代一场现代。”
“准确说只有古代一场,现代的部分我素材很多的……”
“等会儿,怎么还有现代?”谢策路过听了一耳朵,表示不解。
“哦我忘了说,这个脑洞是古穿今来着。我们不打算魔改电视原结局,只是额外加两场戏,古代那场就当一场美梦,现代那场就当番外啦!”盛逸悔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