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去格洛斯大学了。”德安娜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 “呃，这个嘛……”德安娜感觉自己貌似说错了话。 “德安娜说的对，瞧瞧你这眼力，特卡佩，这么大一个信纸放在柜台上都没看见。”恩达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柜台旁，手里扬起那张白色信纸，上面是这样写的： 今日医馆歇业，我受学院要求即刻前往参加相关会议，几位获得假期一天。 ——M. De Mock. “假期！终于等到假期了！恩达雅，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时间还早，我听说今天会有马戏巡演，不如我们去看看？”特卡佩跃跃欲试，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见恩达雅犹豫不决，德安娜立刻告诉二人自己已有安排，比如她找了个父亲生病未愈，她需要去照顾等类似的歪理由。 实际上根本没这回事。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德安娜盯着信件上漂亮的金色花体字，德莫克先生想必是走的很急，因为上面金色花体字母的连笔十分严重，但仍不失好看。另一边，学院也一定是发现了法黛莉的意外，于是召开了会议。 可这一切真的太慢了。德安娜握紧拳头，不论是自己，还是格洛斯大学，亦或是赫梅特，都太慢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德安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绅士们挽着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裙子的小姐，有说有笑地走在街上，浓郁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就连马车夫都穿上了隆重的衣服，点头哈腰地替少爷小姐们打开车门，为他们赠上一朵玫瑰。这是富人区的日常生活，德安娜穿着简便地在人群中穿梭，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看着一个个人影从身旁略过。不知不觉，一阵吆喝声、喧哗声吸引住了她，抬头一看，木质的牌匾上散发着酒气，里面是酒徒的极乐之地。 这里的酒馆比小镇上要奢华得多，里面也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物，德安娜推开门走到调酒师身旁，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待他将一杯酒调好交给一位老爷之后，视线就转移到了德安娜的身上。 “你好。”他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德安娜。 “请问要喝些什么？” “你好，请给我一杯‘幽灵’，再加上一些柠檬水和薄荷叶。”德安娜轻车熟路地点好了酒——名为“幽灵”的酒，是只有内行人才能知道的特殊酒品。 它同时也是令人魂牵梦绕、甚至丧失理智的致幻之酒，所以，它也有另外一个名字：“狄俄尼索斯的馈赠”。 德安娜早就在酒馆混惯了，“幽灵”这种酒，入喉微醺，但却有些发闷，浓郁的白兰地混着葡萄酒，又夹杂着柠檬和薄荷的清香，不仅很好地解决了闷酒的问题，而且在微醺的基础上，更加增添了口感风味。 那位调酒师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不用找了，请快点调酒吧，记得要加冰。”德安娜把几枚金路易扔到调酒师手里，他立刻变换了表情和态度，熟练地敲着冰块，运用极其华美的方式完成了这杯杰作。 “小姐，祝您今天愉快～”他拖长音调，笑着将几朵白色的花瓣撒在盘子上。 德安娜在角落处悠闲地找到了一个空位，细细品尝着“幽灵”，周围一切都嘈杂都入不了她的耳，可在恍惚之中，她看到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用酒杯与她手里的“幽灵”相碰，发出丁当的响声。 “谁？”她立刻警觉起来，恢复了清醒。 面前这位红胡子男人，正闭着眼品尝自己的酒，不过与其说这是品尝，倒不如说这是牛饮，他一口干完了所有的酒，然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您好，安德科提亚。”他放下了酒杯，脸上带有高兴的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 德安娜“蹭”地一下站起来，但被红胡子男人小声制止，“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无聊消愁而已。”他吆喝着调酒师，让他再调一杯清爽的莫吉托。 德安娜盯着他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应该就在这里吧。”她说。 “啊啊……的确如此，不愧是您，确实是什么都瞒不了你……”他挥挥手，示意被一群酒徒围着的女孩过来。 “看来我说的没错，你就是那个我之前在广场看到的，嚷着‘杀死女巫’的商人。说吧，你俩当真无聊到这种地步，没事在酒馆拦截我？”德安娜抿了一口酒。 “我们只是想跟您谈谈。”蓬头垢面的女孩坐在男子的旁边，“谈谈合作而已。” “合作？嚯，真是异想天开，你们以为，凭借我们这种彻头彻尾的敌对关系，真的能达成合作吗？” “事实上，就是因为这种敌对关系，我们才能达成合作。”男子用手撑着头，“古神与旧日支配者的合作，恐怕是星际上闻所未闻的事情，但是，您未曾想过，我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神明，都希望能拥有支配人类的身份，毕竟，人类这种智慧之物，虽然渺小如蝼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他们的大脑如果稍作改造，就可以承载我们的思想，将我们从浩瀚的星河拉入此地。而这颗星球，是万千生命的诞生之地，在最后，也将成为你我的共生之地。” “应当说诸神一样，都无法直接降临并统治这个世间，所以，安德科提亚，您找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完成您的野心，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我们共同努力，您未来的阻碍也就小了很多，到时候，我们再反目成仇，也没有什么问题。”女孩补充道。 “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奇怪的思想和蛊惑了，可以说，这承载了我今天的所有欢乐。”德安娜对此哭笑不得，“联合？野心？简直笑话！我不需要你们主子的帮忙，回去告诉它，不要痴心妄想了。” “可您根本没有理解到我们话语的精髓，预知之神，您以为您能自始至终地预言到一切吗？不可能！或者说，您这幅身躯跟身份，对您来说就是个沉重的包袱，一个什么都没用的可悲之士！真是罔失了你的能力。”女孩极其不满地站了起来。 “罢了罢了，既然说不通这个，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红胡子商人耸耸肩，站起身来，然后接过调酒师送来的莫吉托，送给了德安娜。 “格洛斯大学啊，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有多大能耐，原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挥挥手，做出告别的意味。“就比如，他们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我之间的战争——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走了，再会。”他们推开门，冒着小雨离开了。 另一边，格洛斯大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