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最终还是与晏珩一同跑了趟南垣城。 若不是有陈彪前一日告知知县有关病源的事情，他们两个也绝对没有办法打着陈大夫购药的名头进入城中。 只是这一次再去，除了城内进入人员筛查得更为严格外，就是里面大片大片关闭的店铺。 除了粮食和药草售罄，她好歹买到了些布和棉花，以及吃饭用的家当。 就连油布都多买了两块。 北门外的灾民人数骤降，时不时在路上遇到的死尸更多了些。 衙役找了流民来处理染病流民的尸体，从而换一顿饭食，却因为防护不到位染病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姜晚与晏珩牵着马儿，托着满当当的东西从这些人中间走过时，就仿佛入了狼群的羊。 若不是看在周遭还站着衙役的份上，两人绝对走不出去的。 也不知是忌惮姜晚苏醒，还是陈三的话以及陈大夫找到病源的事情给了村民希望。 最起码她出现在林子里时，并没有人再提及要找她麻烦的事情。 顺子也成功找到了新的水源，人们按照姜晚的提议积极防控一日下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林子，多了些生气。 姜晚不通医药，除了出谋划策外也做不了什么，干脆拉了郭氏和三奶奶一起躲在油布帐篷里做里衣和被褥。 姜晚从买来的一堆布料中摸出一匹粗麻的料子。 “婶子，三奶奶，你们手上功夫好，帮我们一人做个小包吧。两个孩子要小的，咱们身上背的要大的。好歹比那些竹筐轻省，特适合装大件儿但重量轻的被褥衣衫什么的。” 然后又在地上画出小双肩包的模样，“再做些这种小包，咱们贴身背着，到时候里面装些食水，药物银钱什么的，万一有突发事件，临时还能顶一顶。” 姜晚自姜游两人被捉的时候就开始惦记这事儿了，之前她给姜游做的那个包也着实丑了些，孩子不爱背她起先也没多说什么。 可是这一次让她明白，若是两个孩子身上带了武器，带了吃食，甚至只带了一包退烧药，也许事态就会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咱们不用做太大，最好背在后背能用外衫盖住不引人注目，这样也不至于被歹徒一开始就搜了去。” 在所有人都在与病毒抗争的时间里，姜晚拉着郭婶子和三奶奶不停地赶衣，做被。 成衣店里就算是买也只能买得到外衫棉服，里面的衣服还是得自己做的，再加上路上要用的被褥等物，她们几乎是没有休息地缝缝补补。 直到一日夜里，晏珩撩起帐篷的油布帘子，说了一句，“域南关破城了，南垣城已乱，赶紧收拾东西。” 这一夜，无月。 整片林子漆黑一片，除了四角燃着的篝火，和站在篝火旁巡逻的村里后生，只闻呜呜风声。 以及偶尔传来的野兽嘶吼。 姜晚叫醒了身旁的郭氏和两个孩子。 一行人就开始收拾行囊。 几日来的疫情让村民们变得懈怠，一直紧绷打包的行囊也在解开的这几日里，变得松散。 林子里的灾民，就像是被黄虎狼撵着的鸡。 着急忙慌，叽叽喳喳。 姜晚先将被褥打包，然后又将郭氏做的几个大布背包拿出来，将这几日做好的衣服和褥子油布，分包裹塞进去。 姜游和桑儿的小包里已经塞了银两食水和药物，此刻都是他们自己背着。 可到底没有车子，就算一人一个巨大的背包也带不走所有的东西，再加上姜晚这几日又采购了不少，还有晏珩猎来的野物和药材也断然是不能扔的。 正在咬牙要不要直接收进空间带走的时候，陈瑜已经找上了门。 “你们收拾得如何了？村民已经分批向林子深处走了。” 自从姜晚昏迷后，晏珩一直为村民的事情奔走忙碌，郭氏和两个孩子就开始彻底与村长一家搭伙了。 晏珩猎了猎物，郭氏寻了野菜，村长也会拿出些米面同锅造饭。 就算后面姜晚醒来，他们也依旧如此，心照不宣地搭伙在一处。 此时见陈瑜过来，姜晚向他身后看去。 陈瑜家里有一头老牛，如今所有的东西都驮在牛背上，爷奶自然是要徒步的。 老两口徒步站在地上，等他们过来。 “陈瑜，将马牵走，让爷奶乘坐，顺便带上桑儿。他们腿脚太慢，跟不上村民的。”姜晚说完，已经一把拉过刚背自己背包的桑儿，将他推到了陈瑜面前。 桑儿嚷着要和她一起，可姜晚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孩子就乖乖住了嘴，唯独一双眼睛不停冒泪花。 姜晚哪有时间理他，一把抓过姜游。 “还有婶子，你带着小游，坐老骥。” 郭氏正在试图将一个比她还要重的背包背到肩头，几次都没成功，气得几乎要哭出来。 “晚娘，不行啊，这些东西不能再丢了，让老骥驮着！我背着小游走。” 姜晚一把压下背包，“忘记我说的话了吗？人比物重要。” 说完去看陈瑜，陈瑜面带踌躇，可姜晚说的没错，爷奶年纪大了，走不快的。 “你们呢？这些东西……” 陈瑜看向姜晚和晏珩。 只是他们两个绝对带着不走这些东西的，眼下又将两个牲畜都让给了老人孩子，他们要怎么办？ “我们两个断后，看着村民们都走了再走。你得带着村长再前面带头，放心，东西带不走就不要了。只要进了林子饿不死我们。” 姜晚说着抬头看向晏珩。 见晏珩点头。 陈瑜咬了咬牙，一把抱过桑儿牵着马走向村长。 任由村长如何气急，也不管，扶了三奶奶上马将桑儿塞进她的怀里，对陈三道：“你是要撇了我和奶去吗？” 陈三眼睛发红，最终看了姜晚那一地的东西，咬了咬牙爬上了马背。 大不了以后两家就合成一家，东西共用，林子里吃食不少，自己就算一口不吃也得让孩子们吃饱。 姜晚扶着郭氏上了驴背，晏珩一把捞起姜游将他放了上去。 “姐！”姜游眼睛发红地叫了声。 “走！”姜晚一巴掌拍在老驴屁股上，老骥嘶叫了一声，晃动着身子向前走去。 陈瑜也不敢停下，招呼着老牛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