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第一条路很不错哦，也有真实案例，”九十九由基竖着一根手指对夏油杰说道，“那个你熟悉的男人——禅院甚尔。天与咒缚使得咒力降至一般人水平的例子我有见过几个，但咒力完全归零的情况找遍全世界也只有他一人，用零咒力换取的□□素质远超凡人，甚至可以抵抗诅咒，我曾经想要研究他，却被他甩开了，”提到研究这两个人，九十九由基双眼闪着科研人员一般的光彩，“他死了是重大损失……”
夏油杰和镜华对视一眼，可以说世界上第二个、目前似乎也是存活的唯一一个由六眼观测都是零咒力的人正坐在距离九十九由基不到五米远的位置，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没有人打断她，九十九由基便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我现在的本命是第二个方案啦！”
“让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换句话说，全人类都是咒术师吗？”夏油杰说道。
“因为比起普通人，咒术师外泄的咒力更少，虽然因为术式差异或者术师咒力总量差异，咒术师外泄的咒力大小也会浮动，但总体来说还是以术师为中心进行着咒力循环流动，”九十九由基闭起一只眼睛讲解着，“不严谨地说，抛开咒术师死亡时变成诅咒的极端情况，全人类成为咒术师的话，就不会产生诅咒了。”
“……”夏油杰明显陷入了沉思。
比夏油杰更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是一旁无聊到已经开始把玩自己手指的镜华。
“九十九前辈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的话……照这么说，也可以把非术师全部杀光吧，”明明是一副完全无害的相貌，少女说出口的话语却纯粹得有些残忍，“这样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术师了。”
“原来你是会有这么激进想法的类型呢，”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对这残酷的想法发表任何反对的言论，反而撑着下巴继续说道，“非要说的话、这是可行的，或者说是最简单的。如果要再麻烦一点，那就是不断给非术师分层，迫使他们为了活下去而适应成为术师，运用恐惧和危机感，就像鸟儿进化出翅膀那样促使他们进化……”
“我突然有点不明白了，九十九前辈，”在夏油杰的另一侧，镜华竟也默契地摆出与九十九由基一模一样的沉思动作，“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是为了什么？”
“嗯？”被问出这样的问题，九十九由基难得地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说了一遍，“为了保护人类吧，保护世界。没有咒灵，也就不会有人类被伤害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哦，”没有对特级术师以及前辈的绝对尊敬，少女紧皱眉头很快地反驳道，“如果是为了保护人类，那么给非术师分层迫使他们为了活下去……听起来像是反派才会干的事情呢，运用普通人的恐惧算是保护人类吗？”
看着九十九由基也陷入思考，镜华又补上一句：“由谁来运作这个施压系统，又如何保障完全不会伤害到非术师呢？”
“这么看来，在全世界实行这套方案的确有些不可取，但如果先在小范围搭建结界，利用「规则」……”身为特级术师的九十九由基很快想到了如何实施，“这样就没有「人」来运作，也不存在黑箱操作。”
虽然不明白九十九由基所说的「规则」是什么，又如何实现，但，“可是「规则」也是由最初那个「人」制定的吧，应该不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完美的「规则」。那真的要相信那个「人」是绝对聪明、绝对正义的吗？先说好，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绝对的正义哦。”
“哦？对你来说，身为咒术师狩猎咒灵不算绝对的正义吗？”九十九由基兴味盎然地问道。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少女为了能更准确地表达内心的想法，整张脸都又严肃又纠结，“狮子和鬣狗？双方都会为了食物去攻击对方，但很难说谁是正义的吧。我很喜欢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因为我们身处人类的位置，所以处处为人类着想，但是站在咒灵的角度，说不定是冒出来一堆奇怪的家伙想要对自己斩尽杀绝呢。”
将自己代入咒灵视角的少女越说越起劲，“这样想，人类不停破坏环境，攫取地球上的资源，导致各种物种灭绝，说不定会出现响应了环保主义的恐惧、以地球为代表的咒灵想要消灭人类。对于地球咒灵来说，它才是正义的一方，对吧对吧？”
某种意义上，少女其实成功预言了未来某些类似精灵的咒灵诞生。
九十九由基为镜华天马行空的幻想鼓了鼓掌，很坦然地承认，“你说得对，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只会考虑人类怎样存活得更好。”
“那，让普通人在有生命威胁的高压环境下被迫进化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吗？”
“短期上看也许会是很惨烈的一幕，长远来看应该是有利的吧。”
“大家都拥有了咒力，可以让负面情绪尽量减少外泄，但是听起来不像是会完全抑制咒灵出现的样子。现在很多咒灵都是不痛不痒的，嫉妒同学的咒灵、厌恶老板的咒灵、害怕鬼故事的咒灵……导致的结果大多都是让人睡眠不足、腰酸背痛、精神衰弱，咒术师一弹指就能消灭。就算有些人叫嚣着六眼出世导致咒灵变强，也没有到完全不能应付的地步。说不定拥有术式的人外泄咒力其实也会形成咒灵，就算来得慢，但破坏力更大呢？而且、咒术师都是疯子嘛！如果死时化为诅咒，听起来就很不妙……”
“这样啊，这么一想，我的想法……听起来就像是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是为了……保护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摸摸自己的下巴，“减少咒灵，就能减少咒术师的工作压力与伤亡。”
“但是是否能减少咒灵，是否能减少咒术师的工作压力和伤亡，因为那样的世界还未到来，所以其实根本做不了保证，一切都是预想。”
“夏油君，你是怎么想的呢？”九十九由基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油杰。
“嗯？”因为九十九由基的问题没有指向，夏油杰只是发出了询问的声音。
“如果目的是为了保护咒术师，从而在各种意义上去牺牲非术师。夏油君、你讨厌非术师吗？”
“我……我不知道。”曾经可以坚定说出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少年此时却无法给出像当初一样的答案，他垂着眼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