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下班当然好,”姜衿说着,眼珠子一转,“但真的是他善心大发吗?诶,我听说明天的水上乐园取消了,太可惜了,我还想节目组给我拍几张美照,能先给我一份,我好发给昶乐呢。”
姜衿提到男友时,眼神都甜蜜了许多,可随即又看她两眼,“不过游泳馆对外宣称是早就定好了日期,要对泳池进行消毒,可是节目组一般都会事先调查好,怎么这么巧?”
姜衿说是满口巧合,但眼睛一直在应雪脸上打转,像是想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应雪撇开脸,没由来地一阵心虚,“我怎么知道。”
拍摄地位于一处郊区森林,时至黄昏,林叶簌簌,晚风悠悠擦过脸颊,丝丝凉凉,抚不平心中焦躁。
“是陆屿安排的吧,怕你高烧下水受凉,加重病情?”
“……嗯。”
这种事情放在陆屿身上,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本想说录制日期延后,但应雪执意不让,两厢权衡下,取了个彼此都满意的方案。
说来说去,这事本来和陆屿毫无关系,之所以需要得到他的首肯,是她和陆屿心照不宣的默契。
退一万步讲,她一个小小的无名艺人,能要求什么?
姜衿站累了,毫无形象地往台阶上一坐,也拉着应雪坐下,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忍不住说,“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什么,”应雪啼笑皆非,“你可别乱说。”
姜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看陆屿这个人,满贯影帝如今事业有成,年轻帅气还多金,从业十年未曾传过绯闻,主要是他对你很照顾,换位思考,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应该很难不心动吧?”
姜衿说话间思绪越飘越远,应雪眨眨眼,凑上前瞧她,揶揄道:“你想到谁了?”
“你别想转移话题!”姜衿触碰到应雪目光的一刹那,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站起来,“我又不是瞎子,你们之间的互动我当然能看得出来的。”
她来找应雪,不是获知了什么小道消息,实际上每次瞥见陆屿看向应雪的眼神,心中都会升起隐隐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安在今天通知泳池取消,且得知应雪高烧的同时到达了顶峰。
姜衿声音太大,旁边隐隐有人看了过来。
她收敛几分,重新蹲下来,缓和语气,将酝酿在心间好久的话说出口:“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呀?”
远方残阳灼烧着灰云,沉淀出一种澄明透蓝的色泽,天幕下搭建好的帐篷建筑里灯火点点,频繁有人进出来去。
拍摄快结束了。
“喜欢又能怎样呢?”
“就像你说的,很难不心动。”
应雪深深吐出一口气,第一次试图将心意说出口。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不要陷得太深,娱乐圈看着光鲜亮丽却满是沟壑腐朽,但其实他——”
这一刻应雪喉头微哽,竟无法把那个名字说出口,只能任其消散在风里。
“他是很好很厉害的人,就像你所说的,他如今年纪已经光环在身,而我有什么呢?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能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我,”姜衿嗫嚅着,目光闪烁,“我怕你受伤。”
“你可能觉得我很好,但事实上工作、房子,样样是他让钟延帮忙找的,我虽然正式入行演戏,但是一部像样的作品也拿不出来,好不容易靠自己面试得来的角色,也被人轻而易举拿走了。”
应雪抱着膝盖,平静地叙述着。灯光盏盏亮起,澄黄的光芒柔和而静谧,披撒在她身上,如散落星光。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知道这段旅途梦幻而短暂,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就满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