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正喝到人事不省的是李含章。 昨晚回到家上床睡觉时已经三点过了，曾燕也是睡到快中午才起，中午买完菜回来李含章还在睡。做好饭后，曾燕和尹一明又分别去她房间看了一眼，发现李含章依然睡得很沉，也就没叫她，把饭菜给她留出一份，两个人才吃了起来。没有李含章在的时候，电视是没人开的，俩人都没有太多话，尹一明洗完碗后就躺在床上看书，曾燕在洗衣服。 “Hello to……”整个房间里突然炸响起充满李含章的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李含章才接起来。 “哦……思豆姐，你好你好……是的，我是在睡觉，昨天后面喝得太快了……没事没事……我和曾燕住一起的，一起回的……惠诗棋比我们先到家，给曾燕打了电话的……对，我意识全程都是清醒的，只是身上没劲儿……谢谢你的关心……哦没事没事……不用不用……哦……那我问问她们……你太客气了……好的好的，我确定好给你回话……好的……再见……”李含章这个电话接了很久，挂完电话，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睡眼惺忪地走到曾燕房间门口，站着，找曾燕。 “她在洗衣服。你怎么样？”尹一明看着平时脸就圆圆鼓鼓的李含章，喝酒喝到眼睛和脸更肿了，加上没睡好，像个白面包似的，没忍住笑了。 “啊……我还想睡……”李含章靠在门框上，听见厨房有水声，应该是曾燕在洗衣服，她搓了搓脸，用手梳了梳头发，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找曾燕。 “曾燕，刘思豆打电话约我们明天爬莲花山……”李含章平时说话就有点含在嘴里，今天因为喝醉了又没睡醒，整个喉咙都像堵着似的，嘟嘟囔囔没头没尾的把刘思豆的意思来来回回说了一遍。 “只叫我们我们三个吗？她自己一个人？苗苗姐也不去吗？”曾燕头也还是晕沉沉的，努力地理清思路。 “呃，我没问苗苗姐去不去，那我再问一下？她自己约我们三个，说她昨天也喝多了，闹酒闹得我们三个喝醉了，说道歉什么的……”李含章边说边去客厅拿了瓶矿泉水喝，又回到厨房继续。 “那她怎么有你电话的……”曾燕又打开水，一边清洗衣服，一边问。 “她说她问的苗苗姐，还和她说了昨天我们都喝大了……”这会儿的李含章，好像脑子也才慢慢清醒过来，“哎呀，要不要和苗苗姐说一下啊……” “说什么？”曾燕马上回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捋了捋头发，“不能说。” 李含章见曾燕突然这副反应，这才突然想起来了那个画面，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是想说要不要和她说一下我们安全到家，没什么事之类的。” “不用吧，更何况她现在也知道了都没事。她问起再说……”曾燕双手交叉着擦手上的水，“我觉得刘思豆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们吃饭……” “上次活动那次她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和你们说过的嘛……她人还挺好的……” “所以昨天我们内部的活动才叫他们公司的一起的，我看苗苗姐也敬了她酒，”曾燕想了想，“退一万步说，如果业务关系，找个借口，也只请你一个人就行，你不是将来和她打交道多吗？” “她说了嘛，因为她昨天喝多了，没想到把我们三个灌醉了，陈总把她说了……”李含章突然把水放厨房台面上一放，“哎呀，是不是陈总也看到了？”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他看到了，请我们吃饭干什么……”曾燕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还是不要让其他人比较好，也不是啥好事……” “你说，昨晚刘思豆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喝醉的。”李含章说了这会儿话，整个人渐渐清醒起来。 “为啥？”曾燕没想明白。 “因为我看到她也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含章又喝了一大口水，“只有这样，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全部喝醉了才能……”李含章手臂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曾燕无奈地笑了：“你这想象力够丰富的……那她为什么要和我们道歉？” “《刑事侦缉档案》不都这么演的，相当于灭了人证了……”李含章说完也觉得不对，“那她不也喝多了吗，都喝多了……不对……” 曾燕转过身去，双手插在水盆里，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那她可能就是来表达歉意的？不会是拉笼我们去做证人的吧。” “啊？”李含章突然害怕了：“什么证人？她和苗苗姐说了？因为都想升部门助理？” “你不是说苗苗姐对她还挺温柔的吗？对她很客气。”曾燕也跟着有点紧张了。 “不能吧，那是办公室的老大，谁敢啊……再说了，也看不清楚，说明不了什么的……”李含章本来觉得吃个饭也没什么，越想越复杂，还有点后怕，“如果不是惠诗棋叫我们看，我根本不会扭头往那看的……” 曾燕也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人和事，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叹了口气，转头又继续漂洗衣服，轻轻说了一句：“有点乱，我们都想想。” 李含章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和一明说吧？”李含章也觉得以她们俩的脑力应该想不清楚这件事。如果刘苗苗要利用这个事，让她们举报或是别的什么，自己肯定是不敢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不和刘苗苗及时汇报这个，又显得她不够忠心耿耿，毕竟算是半个亲戚，李含章觉得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了，不愿意想得太深，当然也想不了太深。 “那你说吧。”曾燕没抬头，只回了她这句。 李含章当然听不出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这是你说的，出什么问题，与我无关”，就颠颠儿地跑去和尹一明说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