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
雪青用手指缓缓写道——
青黛为了救出小姐,自甘用身体拉拢权臣,以美色成为薛成壁俯首的一大理由,可最后却被他的母亲寻了个理由杖责而死。
以此为契机让崔嬷嬷却借此勾结上了谢家,成了谢皇后身边的红人,甚至还被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
看到崔嬷嬷那张嚣张跋扈的嘴脸。
那恨便如翻涌的岩浆而出,烧灼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自己好心留她一命,却不想酿成大祸,害的沈家家族满门枉死,害的身边人无一善终。
后来崔嬷嬷当着她的面,把雪青的手指一根根砸成了肉泥。
谢婉若居高临下的看着:“你知道为什么嘛?小殊观啊自古成王败寇,心软者易输。”
那她就如谢婉若所愿,做一个世间最狠心之人。
谢殊观漠然说道:“掌嘴吧。”
青黛惊喜谢殊观终于硬气一次,回头见自家姑娘的面上一片冰冷,竟然有种莫名的肃然感,让人不由自主的仰视。
她自然不知道面前的谢殊观,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卑善良的清和县主,而是经历了战场、厮杀,为皇族守过疆土,执掌谢家军权和八大营的宣昭将军。
青黛的手劲极大,一巴掌下去竟让崔嬷嬷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
崔嬷嬷当时就要扑上去打青黛。
雪青反应快,一把把青黛拦在身后。两边的杜若和仓葭赶紧把崔嬷嬷制住。
只听她犹自不甘心的疯狂大骂:“我可是崔家出身,你们这些杂种凭什么动我?你们不配!”
“不配吗?”
谢殊观看着自己的指尖。
崔嬷嬷眼见事情败落,求着自己不要去舅母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当初自己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老奴是因为家里有孩子要照顾才动用您的嫁妆,县主年少失怙会同情一个母亲的吧”而同情这样一个白眼狼呢?
啪!
一记耳光打在崔嬷嬷的脸上,谢殊观掐着她的脖子飞快的伸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老妪脸上多出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在崔嬷嬷震惊的目光中,谢殊观缓缓笑道:“那本小姐就纡尊降贵成全你这个体面。”
只见少女动手极快,上扬的眼角略带轻微嘲讽,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雪地里。
三掌之后,皮肉的苦痛像火一般燎烧着身躯,崔嬷嬷猛身向前,抱住谢殊观,叫道:“小姐饶命啊。”
这谢殊观哪来这么大力气,她这是要生生打死她啊。
“饶命?”
“本小姐要想杀你,谁敢拦着。”谢殊观一把踢开崔嬷嬷,撞在墙壁,响起“砰”的一声,蹭掉些许土屑,撞得她咳嗽不止:“而且,是你再要我的命啊。”
前世是她给谢婉若假情报,害的沈缀被污蔑通敌叛国横遭惨死。
为向谢婉若表忠心活活折磨死的青黛,当着谢殊观面掐死的雪青。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崔氏这么个毒妇,踩着鲜血淋漓封一品诰命,好不风光!
这老天真是不公平。
崔嬷嬷艰难抬头,迎面对上了少女眉目冷冽中透出的愠凉。
他临死前托她护着的沈家!
忠勤王府老王爷及府中三十八口遭闭门诛杀,无一幸免。
整个忠勤王府,血流成河……
她转身猛地拉起崔嬷嬷,伸手又是一下。
这一掌力道之大,让崔嬷嬷连忍都来不及忍,张口见血。整个人欲要翻滚而出,又被谢殊观拉住,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血来不及吞咽,含在齿间全是咸涩。
天空阴沉,大雪如絮。
“嬷嬷您最好祈求自己这些年做的账目没问题,不然的话本小姐连前尘往事一并清算!”
谢殊观怎么敢这么说话,她一向都是逆来顺受的窝囊废物啊!
“要是让叔叔和婶婶知道你拿着爹爹娘亲遗留给我的嫁妆钱供养家里那位……”
谢殊观最后一巴掌的力气大的几乎让双手麻木,嘴角缓缓露出略带讽刺的笑:“是会因为你出身崔家放过你,还是觉着你真该死呢?”
冬夜大雪,纷飞若齑粉。
幽深的树荫下,一辆黝黑楠木的通幰平乘车悄无声息的从西华门流出。
外面火光渐近,禁卫军的守卫停在车前,为首的武官敲击在车壁上,寒声说道:“现已到皇城宵禁时刻,车内何人!”
驾车的年轻人把头藏在斗笠里面,面无表情的说道:“车内是忠勤王世子沈缀。”
为首的武将一愣,抱拳行礼:“末将见过世子爷,只是擅闯宫门是重罪,世子爷还是止步吧。”
车幰从内拉开,火把的光照热透过车幰照在内堂上,照亮车内一隅。
面前的世子爷只着单衣,身上大片血迹未干,从肩胛骨穿过胸膛的鞭伤触目惊心。
韩奇心中大骇,还想在说什么,却被世子爷不耐烦的打断道:“韩奇,本世子已经提前领过罚了,这次进宫是有要事找圣上商议,速速让开。”
明明素未谋面,这沈缀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世子爷所谓何事,末将,”韩奇踟蹰道:“……给个交代,也好禀明圣上。”
沈缀脸部线条精致利落,垂目敛神时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调。
前世,自己就是被这人大卸八块,绞杀!
车内再无应答,却气氛阴沉,十五岁的世子爷莫名渗透出压迫感。
“退婚。”沈缀冷淡说道:“本世子要和谢家县主退婚。”
黄雀这才看清,主子这次下手有多重。
背上的那道鞭伤力道之狠,甚至连衣料都被得打七零八碎,和血肉粘腻在一起,狰狞恐怖。
好像,所有的厄运,都是从他们相遇开始。
如果说第一次重生的沈缀的愿望是和谢殊观永远在一起,那么现在,他疼得只想各自平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