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此一来,贾母深谢他不用说,就连自己,也不好再偏帮薛姨妈。
因道:“虽如此,需知男女大妨。再者你和琴儿都在左近,很不用他个男子伸手。”
薛蝌听说,不由又气又笑,暗道:“我这大姐姐,不相干之人面前,那是样样都好。偏对我们二房....也亏她思想快,拿亲姨妈当刀呢。”
想毕正要开口,忽听贾母道:“宝玉已然受伤,旁的无需再提。只是我竟不知,谁家女婿能在丈母寿宴上‘闹天宫’。”
绍祖见贾母一改形状,再不是那个笑语晏晏、富态慈和的老祖母,竟无端生出几分怕意儿。
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作揖道:“都是我胡闹,惊扰老太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次罢。”
贾母也不答言,只定定瞅着他,众人亦静悄悄地,满屋落针可闻。
忽地贾母冷哼一声,绍祖心一慌跪倒在地,复道:“孙婿有错,求老太太饶过。”
贾母已听凤姐说过,绍祖的狐媚子小妾借戏妄言,并那个老婆子摆布迎春之事。
便道:“寿堂被搅的不是我,受惊受伤的不是我,被你宠妾咒得不是我,被逼喝酒、被打的也不是我,灌劳什子当票水的还不是我。做什么求我饶恕?再说你姓孙,不姓贾,我怕受不起你的跪。”
孙绍祖面皮紫胀,嗫嗫嚅嚅难发一言。贾母又道:“你那爱妾恃宠而骄,当着大家面排暄迎儿。
你丈母留你们内院吃茶,一来一家子骨肉,不用十分避嫌,二来是叫你替老婆撑腰,教训教训眼里没主子的小蹄子。
你倒好,不但不护卫媳妇,还受别人挑唆,打起她来!慢说她现今有孕,就是没有,也不是你随手打得的!”
绍祖闻言,知道今日事不能善了了。伏地道声“是”,爬起来冲到廊下,揪住红罗拖进屋,狠狠掼在地下。自己复跪了,左右开弓,“啪啪”两掌扇在她脸上。一边咬牙道:“贱人骗我!害我误伤奶奶!”
红罗只觉一柄大锤砸在脸上,齿颊剧痛,耳中轰鸣不已。趴了半日,方缓缓爬起身,一声“爷”尚未出口,后头跪的姜婆子也扑上来,轮圆胳膊又是一记耳光。
指着骂道:“我说呢!怎么你没来时,爷和奶奶蜜里调油,你一来就天天拌嘴,原来都是你治的!”
说着千娼妇万娼妇地刺刺不休,又磕头道:“这蹄子最会狐媚人,偏我们糊涂爷,见她掉两滴猫尿,就可怜起来。”
红罗素日哄得姜婆子高兴,才事事偏帮她。今儿见她翻脸,要将绍祖迎春不睦之罪都推在自己身上,正欲辩白,忽听一个声音道:“我且问你,二姐姐是怎么摔倒的?”
红罗大吃一惊,抬头看,正是救下迎春的那位表姑娘。
岫烟见她出神,又问:“我们都好好的,怎么只有二姐姐跌出去了?那时你站在哪里?”
红罗哭叫道:“冤枉死我了!那时六七个人挤在一起,推推搡搡间,不留神碰倒也是有的。”
岫烟道:“不小心碰到怎么会朝前扑?亏我拉了一把,不然磕碰到姐姐肚子,这会子怎么样?”
薛蝌上前一步,敛容低首道:“邢姑娘为救二姐姐,自己险滑一跤,二姐姐不顾身子不便,反过来又要护她。邢姑娘呢,一翻身又拦在二姐姐面前。闺阁弱质尚若此,我们男人倒袖手旁观不成?”
说着朝绍祖拱拱手,道:“我那时急着救人,才先放倒姐夫的。不恭之处,万望海涵。”绍祖咬牙道:“是我技不如人,不必多说。”
贾母起头瞧见宝玉惨状,又听了王夫人之言,心里多少有些怪罪薛蝌的。
而今听这样绵里藏针的话呢,分明是说岫烟遇险是为救迎春,薛蝌丢手,要紧的还是为迎春。且他已把人制在地下,之后琏、蔷出力不逮,才使绍祖继续逞凶的。
她便有些不好意思,拉过岫烟道:“好孩子,瞧你们姐妹这样友爱,我才欢喜呢。”
说着又把她拉近跟前,低声道:“那蹄子推她,你可看清了?这样事情,除非当场拿住,不然狡辩起来,咱们没有证据。”
岫烟原有六七分拿手,先时想诈一诈他,或就招了。现今听这话也有道理,遂摇头道:“她害得姐姐那样,吓唬吓唬她,也不冤枉。”
贾母笑了笑,因对绍祖道:“方才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还想保你媳妇的命,就把她留在这里,将养好了,你再来接。
至于你的家事,下人离间主子也好,奶妈妈当家也好,我们管不着。只有一头:以后迎儿跟你家去,不可再轻辱她!”
说着又命凤姐:“你二妹妹身边一向是谁伺候?也叫她搬回来。”凤姐赶忙回了,又叫人去孙家接司棋两口儿。
那孙绍祖虽不乐意,奈何贾母发话,只得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