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吹到地上,随被撑着伞的游客一步步踏过,溅入了泥潭之中。 污水遮掩住了上面少年划破指尖,以指为笔,用血一笔一划写下的姓名——橘糖。 那一方泥污,露半边残缺的红布条。 寒蝉想起昨日公子唇边的血珠,彻底垂下了眸。远处晨莲正走来,她路过他时,眸中盈了些笑,却又泛着冷意。 她用唯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轻笑着道。 “当年是为了橘糖,如今是为了橘糖。寒蝉,擅离职守是死罪呀。你求求我,求我的话,看在橘糖和小姐的面子上,我去同莫怀和公子求情。”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语气之中的戏谑、取笑和心,便是连自己都分不来。 寒蝉不言。 晨莲便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望向远处那个面色苍白了不止一分的小姐,她眸中的笑意淡了些,上前轻道:“小姐,是晨莲来迟了。” 姜婳忙摇头:“是我让你去寻酒的。” 晨莲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小姐,有些发烧。下着雨,下不了山,也无事,小姐再去休息一会吧。” 正说着,晨莲想起什,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沾了血,那房间不吉利,小姐换一间吧。” 姜婳未多想,只以为晨莲说的徐宴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坐到了桌边,晨莲又推门去了,等到再进来时,手上端了一壶热茶。很快,一杯热茶就被递到了她身前。 “厨房已经在熬药了,是僧人平日感染了风寒用的药,听说比山下常用的药效好些,就是有一些苦。” “但是没关系。”晨莲从怀中拿了一颗雪白的月牙糖:“喝了药,便让小姐吃一颗糖。” 姜婳一怔,轻道:“晨莲连夜下山拿了一颗糖吗?” 晨莲眸中笑意浓郁:“没有,我凭空变来的。” 姜婳望着晨莲,知晓她在逗她开心,但她扯了扯嘴角,想起昨日的事情,想起那一方寒箭,心中是有些忐忑。 “昨日究竟是怎回事?” 晨莲弯了眸:“奴就知道小姐很担心,今日我去寻莫怀打听清楚了,只是一场意外。本来些人,也不是冲公子和小姐来的。小姐也不要担心了,昨日夜间,公子已经将事情处好了。” 说着,门响了起来。 晨莲便止住了话头,开了门。 门外是送风寒药的僧人,晨莲轻道了一谢,随小心将药端了进来:“小姐,先把药喝了,听说寺中的素面很好吃,再过一两个时辰,我们去吃素面。” 姜婳安静地喝完了一碗药。 随,一颗糖被放在了她的手心。她其实也没有觉得药很苦,但是晨莲一番好意,她不会拒绝。 她拨开糖纸的时候,发糖纸上面有淡淡的一层红,不知道是什。 但月牙糖依旧雪白。 她将糖块放入中,晨莲自地从她手中接过糖纸,随手捏成一团,放在了一旁的篓子中。 糖纸轻飘地如二月的雪,静悄悄地落在地上。 晨莲眼眸在一团废纸中的糖纸上停留一瞬,眸中含了些笑。她杀了一夜的人,哪里有本事去再下山去为小姐寻一颗糖。 是公子给她的。 * 山一处寮房中。 莫怀看着又脸色苍白又昏睡过去的公子,眸色很冷。 昨日擦过公子脖颈的那一支箭上,倒是没有剧烈的毒药,只是大剂量的蒙汗药和一些并不难解的毒。 只是......若是那箭再正一分,公子推开了小姐之,便如何都避不开了。 即便只是蒙汗药,箭也会没入身体。 “咳——”谢欲晚淡淡地抬起了眸,即便面色孱弱,但他眸中神色同平常也无太大的不同。 莫怀忙将一旁的水递上去,蹙眉道:“公子。” 谢欲晚摇了摇头,眉眼之间满是淡漠,全褪去了平日伪装三分的温和。 他语调平静:“如何了。” 莫怀垂头应答:“都按照公子吩咐处了。”都杀了。 一扇窗悠悠地吹进来些风,谢欲晚抬眸,望向窗外不住泛起涟漪的雨。有那一刻,他眸中的情愫很复杂。 就像那方碎了的玉。 就像那坛碎了的酒。 他苍白着唇,淡漠着眸,同那碎掉的玉和酒并没有什不同。 窗外也有一颗姻缘树。 上面的红布条随着风雨摇晃着,一下又一下。一些飘落下来,坠入泥中,一些同树枝交缠着,再看不原貌。 有一些,没有飘落,也没有交缠。只是长年累月的风雨,也早已让它原本的红变得无比地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