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店门口,甩了甩手指,钥匙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开还是我开?”她问。
周鹤归将东西整理好,关上后备箱,头轻轻往左侧了侧:“你来。”
开车到东屿湾,花的实际时间会比电动车更久些。川屿街道小,恰逢暑假人又多,小轿车不如小电驴来得灵活。
不过宋杳虽然车开得少,但胜在熟悉街道,专心看路的同时,还能和身旁人聊天,“你在深圳买车了吗?”
“暂时没有。”
“房呢?”
周鹤归看了眼镜子里的她,“也没有。”
“那你和你爸妈住一起?”
“没有,”周鹤归说,“工作之后就自己租房住了。”
宋杳往左打方向盘,心下啧啧:“房租不贵吗?”
深圳那种地方,和北城一样,寸土寸金。宋杳当初还在北城工作的时候,因为价格不低的房租,每回到了月底都要省吃俭用。
“贵,”周鹤归看着前方,“但租房自由些。”
开出居民区,道路逐渐宽敞起来,远眺已经能看见即将被日暮笼罩的海面,以及环海小道上,慢慢摆起的刨冰烧烤摊。
不得不说,川屿于人来说,确实是惬意的。节奏慢,消费低,空气舒服,景色美丽,和深圳还有北城都不一样。
按照现在网络上的话来讲,就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小城。
周鹤归突然有些好奇宋杳从北城回来开花店的理由,毕竟人从小地方走到了大城市,真的还会愿意回来么?
不然为何爷爷总是念叨着,他的父亲一点都不懂事,拍拍屁股到了深圳发展,从来没想过他们老两口。
他望向车窗外,头一回对宋杳产生探索欲:“你家里人为什么都叫你棠棠?”
“这个啊,”宋杳将油门松了些,“我以前叫宋棠,但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爸妈怕我养不活,专门去找了个算命的。”
“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木,虽然‘棠’字有木,但被宝盖头压制了,寓意不好,后来我妈才给我改了‘杳‘。”
“……”倒是没想到有这种说法。
“你是不是觉得挺封建迷信的?”
周鹤归扯唇,“有点。”
“但有时候迷信点也没什么不好,”宋杳说,“比如自从改名字之后,我真的变得活蹦乱跳的,还因为太好动被我爸送去学画画,也才有了我大学里的第一份兼职。”
结合她说的话,周鹤归在心里猜测宋杳说的兼职,应该是给人画画一类的。毕竟他刚才在箱子里看见了些小画,连他这么没有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那色彩搭配还不错。
话都说到这了,宋杳问他:“那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
周鹤归眉头一跳:“没有。”
“真的?”宋杳笑着看他一眼,带点挪揄,“那怎么许阿婆叫你阿鹤啊?”
“……只是奶奶喜欢这么叫,她觉得亲切。”
老一辈的叫人名字总喜欢在前面加个“阿”或者“小”什么的,周鹤归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奶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自己的。
“亲切吗?”
“嗯。”
空气中短暂寂静两秒,宋杳复又开口:“阿鹤。”
周鹤归抬眉,与她在车内后视镜里对视,没有说话。
宋杳再问:“亲切吗?”
周鹤归:“……”
盛夏的傍晚,落日一点点下坠,直到海天相接的地方,将最后的红光泼洒至无垠的海面,天空,云朵,海滩,整个川屿都被包裹在灿烂的晚霞中。
耳边是浪花拍打沙石的声音,人群在踏浪而奔,夏夜的东屿湾从来都是富有生气和活力的。
宋杳将车停在环海小道的一处空地上,这儿位置好,迎面是扑来的海风。不远处的“流浪音乐家”已经架起了自己的音响和吉他,正在上演一场“个人海边音乐会”。
两人下车后,宋杳将后备箱打开。
她让周鹤归帮她把星星灯挂起,自己则到一旁写小黑板。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后备箱已经被宋杳打理得花团锦簇,周鹤归带来的书看似零散,实则有规律地落在一束束花束中,透明塑料膜反射着顶上星星灯的暖黄的光。
周鹤归与宋杳并排靠在车边,看着不远处的背对着他们的吉他手。
“你觉得我们晚上能卖多少?”宋杳忽然问他。
周鹤归轻轻摇头:“我没经验,猜不到。”
宋杳忽而打量起他来,而后又看了看那位吉他手,虽看不见正脸,但从身型来猜,大抵是年轻帅气的,不然周围也不至于围了那么多举着手机的小女生。
“要不,你去拉客?”宋杳说。
周鹤归看向她,眼中藏着对这要求的不满。
显而易见地拒绝。
宋杳又说:“你这张帅气的脸,这时候不用可太可惜了。”
平时老招小姑娘,怎么这下不招了?
周鹤归理了理折起的袖子,踢皮球似的将话抛回去:“你更可惜。”
宋杳撇撇嘴,正想看看附近的人群。忽而脑袋一激灵,将头探到周鹤归面前,“你刚刚的意思是,夸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