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而这焦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哪里生根发芽的,被李承玉的话一吹,就像被卷起的蒲公英一样漫天而飞了。
李承玉看她反应,却只以为被自己说中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愈轻:“好啦,暂时先不要苦恼这些了,你自去骑马吧,不必再管我了。”
谢枝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可看着李承玉一脸的云淡风轻,反倒是自己承受不住地移开目光去,低低地应了声,便径自起身了。
她走向那匹悠闲甩着尾巴漫步的小马,心里那个念头却愈来愈明晰,像有根针刺痛了她欲盖弥彰的愚蠢和虚伪。
是的,她已经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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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园中,原本委顿的林木渐渐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绿意。
宽敞的砖地上,此时树着几个木制的靶子,几个年轻的内侍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四周,屏气静息地等待着什么。
直到“砰”一声闷响,一支短箭牢牢地钉在了靶子上,虽只是在外缘,但内侍们仍然哄然叫起好来。
“不愧是陛下!”
“这一箭射得真是妙啊!”
皇帝得意又不忘克制地抿唇笑着,摆弄着绑在小臂上的袖箭,朝站在身边的冯元贞道:“冯使节,你送的这袖箭,倒还真是挺好玩的。”
冯元贞颇为含蓄地笑了笑:“只要陛下中意便好,外臣这里还有……”
他正拿眼色示意执思,却另有道声音插了进来:“陛下,李相求见。”
皇帝脸上原本松快的笑意霎时如冰封的湖面,在转瞬之间碎裂得一干二净。他依依不舍地摸着那把袖箭:“冯使节,这……”
冯元贞自然心领神会,十分体贴道:“承蒙陛下青眼,这不过是把小小的袖箭,能献给陛下,是外臣的荣幸。”
皇帝听罢,生怕他后悔似的,忙捋下外袍袖子把袖箭遮挡起来。
冯元贞权作没看见,如常说道:“那外臣就不耽误陛下的要事,先行告退了。”
“好好好,”皇帝道,“不过冯使节你明日还可再来,朕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