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姜烟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迷着眼睛爬起来,按了床头的灯,趿着鞋子,打着哈欠开了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姜烟就看到站在在昏黄的灯光下的他,晏汀的脖子里挂着相机,然后他罕见地穿了个浅蓝色的外套。
姜烟此时还有些朦胧的睡意,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有事吗?”
晏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目光神采奕奕,他低声对她说:“要去爬山吗?”
听到半夜去爬山,姜烟的睡意一下子就消散了,她睁大了眼眸,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半夜去爬山做什么?”她看了一眼晏汀,害怕他想对自己做什么,看他的眼光也诡异了起来。
晏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太对,他干咳了几声,而后讪笑了一声,对她解释:“清晨的日出肯定很好看,你要去吗?”
晏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喊姜烟一起去,只是觉得美好的东西应该分享给自己想分享的人,也希望姜烟不要错过。
姜烟脑子一顿,原来他是想看日出。只是她素来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与其去爬山,还不如睡个回笼觉。
日出不还是那个日出吗?和自己平时看的能有什么区别。
可她看晏汀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的答案,姜烟就下意识地答应了,“好。”
说完,她就有些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这不听话的嘴。
“行。”晏汀笑意满满。
姜烟又不好反悔,只得回屋换个衣服,又穿了一双运动鞋,这才跟他出门。
这时才凌晨三点,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姜烟跟在晏汀的身后,看他开着手机的灯,迈着大长腿,穿过木桥,开始走上台阶。
姜烟很久没有运动过了,她才走了几步就有些气喘吁吁的,而且晏汀已经甩了她一大截。
她想喊住他,只是又怕他觉得自己矫情,就咬着牙,快步跟了上去。
晏汀也发现了姜烟的体质很差,他就放缓了脚步,看她还在后面艰难地走着,不禁失笑。
最后还是下了台阶,走到她的面前,从背包里给她递了一瓶水。
姜烟怔了一秒钟,没想到他会带水,这时的她满头大汗,也顾不及娇不矫情,道了声谢,就接过来喝了一口又一口。
晏汀笑着看她,“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保持形象的。”
姜烟喉咙一噎,她确实很在意外人的眼光,生怕别人讨厌她。
“你走累了可以和我说,我可以等你。你渴了也可以和我说,因为我带的水就是给你的。”
她的目光一震,看着晏汀,她试图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什么,可她只看得出善意和谅解。
姜烟最是吃这一套,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晏汀这么说让她心底的某根弦被扯了又扯。
“谢谢。”她客气地说。
晏汀挑了挑眉,看她好了许多,问:“走吗?”
姜烟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始爬了。
爬山的路途中,姜烟看他似乎很熟悉这座山的形势,便问:“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晏汀回头向她笑了笑,之后就继续看着前方了。
“来过这里,只是那次没能看到日出,所以有些遗憾。”
“是错过了?”姜烟猜测地问。
可晏汀摇了摇头,他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当初因为一些事情提早下山了。”
当初他带着孟知意爬山,好不容易哄好她来爬山,可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下去,她便要闹着下山。
出于她的安全考虑,晏汀只好放弃继续爬,最后背着她下山。
姜烟见他似乎并不想说什么事情,便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她只需要站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就好。
相反,对她来说,晏汀也是这样。
不多问,就是对彼此最好的距离。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就没在说过话,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而姜烟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天边泛着淡黄,在黑暗之外隐隐地露出。
黑暗总会离去,黎明终将到来。
有些事情总会随黑暗离去,而她会像黎明一样向前看。
秋天的清晨虽冷但也清爽,姜烟一路走来,身体便不觉得冷了。
甚至到最后晏汀拉她一把,就站在了山顶的最高处。
姜烟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坚持走上来,她以为自己会半途而废。
晏汀和她站在高处,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地从昏黄的天边爬了出来。
那淡黄的光,足以照亮了这整个世界。
姜烟看得有些痴迷,她以为站在山顶看的日出和平日里看的日出是一样的。
可现在完全是她想错了,站在山顶上看,才能看得更直观也更壮阔。
就像,她也拥抱了太阳。
姜烟忽然就闭上了眼睛,伸出双臂,像是要拥抱住它一样,嘴角带笑。
晏汀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姜烟,下意识地就拿出相机拍下了那抹背影。
从此,少女与太阳相融合的画面就定格在了晏汀的照片里。
可是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姜烟的背影竟然有一刹那的熟悉感。
随后,这种熟悉感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姜烟回眸的时候,晏汀就已经开始拍照了。
他以天空为背景,姜烟为中心,阳光为墨彩,一张张都是她。
可是姜烟并不知道,以为他只是在拍别的。
“你的职业是摄影师吗?”
姜烟突然问。让晏汀有些措不及防,他停下动作。
“大学的时候学的是金融专业,业余是学摄影的。”提起金融时,他的眼睛很是平静,可后面说的话,姜烟明显看出了他眼里的亮光。
“后来实在对那些数字不感兴趣,就出国学摄影了。”
姜烟微微笑了笑,心里不禁思忖着,人与人之间是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