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能逃回去,断也是活不成的。
秦徊见对面许久没了动静,心急如焚的捶打着墙,再次含糊不清的发问:“秋祉,秋祉,是你吗?”
秋祉虽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猜测主子许是在确认对面的人是不是她,便回:“是我,是我小姐,您的嘴是被堵上了吗?奴婢有些听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徊闻言,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慢慢恢复体力了,一把将嘴里的布帛拔了出来。她撅起因缺水而沟壑深浅不一的嘴唇,上下左右的活动了一番,才继续道:
“秋祉,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都是我不好,非要硬拖着你来,还害得你同我一起身陷险境,什么事都没办成,麻烦倒是惹了一堆,倘若我们还有命回去,我以后定离那神屠手远远的。而且我还发现一件事… …”
都这个时候了,主子不仅不怪她没护好她,还能有空关心她的安危,秋祉那颗被坚硬外壳包裹的内心,似是被甚尖锐物器重重砸了一下。
暗淡无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墙之隔的秦徊还在喋喋不休,她太需要将一肚子的愧疚说给秋祉,只希望秋祉别怪她。
本还想将自己醒来后的一些发现也说给秋祉听,难说一番信息交流下来她们能想到脱身的方法,却在这时听见“哐——”的一声巨响,房门毫不客气的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榻上的女子被门口的响声搞得魂惊胆魄,卡在了喉咙处的惊叫声愣是被吓得没叫出来,罔知所措间,便被进来的两人再次将嘴堵上,而后被架住了双臂,双脚离地的直接带去了外面。
任凭隔壁屋的秋祉如何呼喊,也没人理会她。
天色渐黑,廊下的柱子被高高挂起的火盆照得反光,秦徊经过时,还能不断的看到柱子里所照出的自己的身影。
那身影可谓难看极了,自从门被一脚踹开后,她便是被两个人架着来的,架着路过了走廊,架着下了楼,架着又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天井。
简直就像一只被人架在烤架上的兔子。
想是方才这伙匪寇吃烤兔时,架上的野兔也是这番任人宰割的模样罢。
还在这般惆怅着,她这只弱小无助的“野兔”就被无情的丢在了地上。落地时双手触地的痛疼感与火辣感,终于令她找回了方才被吓丢了的魂。
先看了看擦破了皮的手腕,才抬头细看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与秦府一样,都是双层楼的格局,寻常老百姓的民居不过是单层建筑,想是原先是某位达官显贵为休闲避暑所置办的别业,后来打了仗,世道动荡之下再没闲心打理这宅子。这伙匪寇定是瞧这儿荒废了,所以才占了。
心中冷哼一声,还真是匪便是匪,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喜欢抢,喜欢不劳而获。
再往下看,便是不敢看了。
天井里站满了戴着各式血腥恐怖面具的“妖魔鬼怪”,她被丢在地心,蒙汗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散,身体瘫软的半趴在地上,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上百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这简直就和下了十八层地狱,需要接受十八殿阎罗审问的罪人没甚区别!
坐在正前方酸木枝雕福禄纹玫瑰椅上的男人,正半吊子坐姿的斜倚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架势,他率先开口道:“醒了?不装了?”
这声音… …秦徊听过,天还亮那会儿这道声音就在关她的屋子里出现过。只是再次听到这声音时,全然没了之前的那种熟悉感与安全感。
说话之人许是压根就没打算要到一个准确的回答,连秦徊嘴里的布帛都未叫人取出。喉结上下滚动间便抛出了一个问题:“听说,你是秦小姐?”
秦徊心下一沉,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不说也无妨,刚好让我来好好猜猜你是哪家的秦小姐。首先,能从南涧城出城,身边还乔装了众多身手不凡的高手保护,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高门大户,应是朝廷里某位高官豪爵家的小姐。”
“其次,非常时期敢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从析国买粮,又能畅通无阻的将粮食运进南涧城,想是南涧城便是这位高官豪爵的地盘,或是准确点来说,南涧城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这最后嘛,能有如此的胆量敢跟来剿匪,遇事又临危不乱的,想必非蒙诏国征南大将军秦有时家的掌上明珠莫属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