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忘嘟囔着:“冒冒失失的,刚才差点一个没拿稳,这碗就要扣在她头上了。”
“阿嚏阿嚏”周甘棠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她一边揉着肉肉的小鼻头,一边转身去洗手。
猛然间,她似乎瞥见了什么并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
活… …活的?
莫不是她看错了?
周甘棠揉了揉眼睛,伸长了脖子去看,下一秒便愣怔在原地。
她的瞳孔放得巨大,不由的在心中赞叹:“活的,活的猫!竟与平日里在村中看到的小橘猫、小白猫、小黑猫… …统统都不一样!它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肥猫仿佛感应到了周甘棠的心思,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扭头便对上了一双顾盼生辉的杏眼,猫咪颤动了几下黑鼻头,圆眼微眯,它抬起粉嫩的手掌挠了挠竖着的尖耳朵,随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软软的“喵——”。
赵氏抬眸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猫咪的小囡,轻咳了一声便用一种微妙的语气问道:“喏,福娃娃,什么大将军送来的。你这小妮子,就该早点去学塾里呆着,之前趁着为娘不在家,去哪里撒野了?何时同一个析国将军府的小子做了朋友?”
听到赵氏的声音,周甘棠才回过神来:“福娃娃?是阿娘给它取的名字?”
“别跟你老娘东拉西扯的,说,何时跟邶城将军府扯上关系的?”
“将军?什么将军?棠儿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这沈家会来人给你又是送请帖又是送猫的?”
请帖?沈家?
姓沈的她就只认识一个,致哥哥不就… …
刚想到此处,周甘棠的小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她支支吾吾道:“可… …可是… …沈致?”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名字,真是年纪大了,这么简单的名字我都记不住。”赵氏一拍脑门。
“什么请帖呀?”
“请你明日去参加他家老太公寿辰的请帖。”
说到此处赵氏心中这气就没打一处来,明明那日沈家送来的是请帖,结果愣是被村里阿芳那伙闲人把请帖给传成了聘书。
若那帖子上当真写着要棠儿做他沈家的童养媳,她又怎会笑着收下?以她的性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她也要追去淮江对岸把这家人骂得狗血淋头、再打得头破血流!
“那… …这福娃娃,也是沈家送来的?”
“不然呢,要不是来人非常肯定你和她家小公子沈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指明了这猫就是送给你的,你娘也不会容得下这个小东西天天这么霍霍我辛苦晒的小鱼干呐!你说这不是送了个‘祖宗’过来吗?我连你都没空管,哪有功夫招呼这个‘小祖宗’?”
说罢赵氏将大锅上的木盖掀起,一股香甜的气味登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她抽空睨了眼面前脸颊绯红的小囡一眼,继续道:
“如今你也在尹三元那里做学问了,三个月才能回一趟村,呆不了几天又得回城里。午后你喊上杨自信,快快将福娃娃送还回去,记得跟人当面道谢再道明缘由,莫要伤了那男娃的一片心意。”
周甘棠撇了撇嘴:“杨自信没空。”
“为娘也陪不了你… …你自己去没问题吧?”
未免也太着急了。
好歹让她和福娃娃待上一天啊!
“阿娘,明日棠儿就要去致哥哥家做客了,也不急这一时嘛。”
赵氏稍显厉色道:“你想得美,明日我一大早便出门了,整日都不在家,没法亲眼盯着你将那猫给送回去!”
待菜都摆上桌后母女二人便围桌坐了下来。
皮蛋拌香椿、包烧香茅鱼、花生焖糯米饭还有一个菠菜蛋花汤。
不过是简单普通的四样家常菜,但却都是周甘棠的心头爱!
“阿娘,这个香椿真嫩啊。”说话间周甘棠还不忘往嘴里送了一根又嫩又脆的香椿,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赵氏也夹了一把香椿放到碗里,随后夹起其中一根尝了尝,一脸满足:“知道你在学堂里吃不着,阿娘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大盆呢,吃完了我一会儿再去添。也就只有三、四月的椿才吃得了,错过这个季节又要再等一年喽。”
周甘棠闻言,忙用木箸将一部分压在香椿上被切成小瓣小瓣的皮蛋朝碗边扒了扒,学着赵氏的样子也夹了一大把椿放进碗中,一根一根的吃了起来。
瞧着眼前的女娃吃得起劲,赵氏伸手将覆盖在包烧鱼上的香茅叶掀开,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周甘棠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道飘香四溢的菜,“哇”的大叫了一声。
赵氏特意挑出一颗白白的鱼眼睛,放到周甘棠碗里:“喏,你爱吃的。”
顿了顿,又叮嘱道:“今日就将福娃娃送还回去,听到没?”
刚到嘴边的鱼眼睛霎时便不香了。
“我要带着福娃娃去城里。”周甘棠嘟着小脸,抿嘴咕哝。
这是致哥哥第一次送她礼物,若是她还回去了,无论她怎么说都会伤了他的心,那他以后肯定就不会再给她送东西了。
“像蚊子叫一般小声说些什么呢?”尽管没听清,可毕竟母女连心,赵氏早就看穿了周甘棠的小心思,“甭管你在想什么,反正别想带着这个‘小祖宗’去上学,你看看你,连最简单的花顶髻都扎得歪八扯扭的,还指望你能照顾得好一只猫?”
听到这话从赵氏口中说出,周甘棠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今早绑了许久才成型的发髻,她还以为阿娘会夸她手巧呢。
况且,她就不明白了,阿娘张口闭口都在催着要把“小祖宗”送走,可她若是不喜欢,还给这“小祖宗”取名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