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满二人眼前酒盏,道,“后来听了宋翊的话,又觉得此教毕竟是为南诏王室所用,应当不至于像天玄教那般癫狂。”
“那现在呢?”凌无非笑问。
“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这一趟肯定不会顺利。”沈星遥放下酒盏道,“心里一直不安稳,却又说不上是何缘由。”
“但愿别一语成谶。”凌无非说完,正瞥见酒肆大门帘幕被人掀开,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姬灵沨,另一个便是上官红萼,不禁一愣,小声说道,“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这么巧?”沈星遥回头瞥了一眼,却忽然瞪大了眼,匆忙回转过去,拉了一把凌无非,压低嗓音问道,“她旁边那人就是上官红萼?”
“是她。”凌无非点点头道,“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昨晚我同你说的?她就是昨天我在路上遇到的那个……”沈星遥眉心拧成一团,颇为懊恼。
“那这没戏了,”凌无非无所谓似的一摊手,道,“既看不惯我,又同你有过节,看来这话是怎么也不可能问得出口……”
他二人注意到了姬灵沨与上官红萼,对方自然也留意到了他们。上官红萼朝这桌偷瞄了好几回,也没瞧见再有人来,便扯了一把姬灵沨的衣袖,小声问道:“哎,怎么没看见宋公子啊?”
“不知道啊。”姬灵沨本欲回头仔细看一眼,却被上官红萼掰着面颊转了回去。
“再等一会儿,一定能看到的。”上官红萼瞥了沈星遥两眼,噘起嘴道,“果然,讨厌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你说张姑娘?”姬灵沨愣道。
“是啊,我不是说,昨天有个女人在街上讹诈我吗?”上官红萼道,“就是她!”
“她?讹诈?”姬灵沨疑惑道,“可先前在东海县……”
“哎呀,你就知道东海县,信我还是信他们?”上官红萼瞪圆了眼。
“我不说了。”姬灵沨不自觉叹了口气。
“不行,不能一直这么干等下去,”上官红萼摇着姬灵沨的手,道,“你去帮我问问。”
“问什么?”姬灵沨面露难色。
“问问嘛,看看他们到底是几个人,还有那位宋公子……”
“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姬灵沨无奈转身,岂知刚好沈星遥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尴尬气氛不言而喻。
“姬姑娘?”良久,沈星遥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好巧啊。”
“巧吗……不是都见过好几回了?”姬灵沨在上官红萼的眼神威逼之下,不得不站起身来,不情不愿走到二人跟前。
“请坐。”沈星遥略一颔首,示意她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姬灵沨勉强笑笑,慢慢腾腾坐了下来。
沈星遥悠悠开口:“听闻姬姑娘……”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了。”姬灵沨双手抱头,神情痛苦不堪,含混喃喃,“怎么什么都找上我……”
“你说什么?”沈星遥没听清她的话,不由问道。
“我是说……哦,昨日没见着张姑娘你,可是有什么原因……”姬灵沨试探着望向沈星遥。
“她在客舍照看我师妹。”凌无非饮下盏中清酒,随口答道。
“师妹?哦……昨天一起来的那个是……师弟?”姬灵沨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一共来了四个人……”
“姑娘对这个感兴趣?”凌无非随口问道。
“没有没有……”姬灵沨连连摆手,仿佛受了惊的兔子,“随口说说。”
“姑娘……这么紧张干什么?”凌无非愈觉她的举止令人匪夷所思。
“请姬姑娘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沈星遥好奇朝她望来,认真说道,“只是……”
“没什么。”姬灵沨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忙解释道,“我就是在南诏待得太久,没见过几个正儿八经的汉人,所以……太久没同汉人打交道就……不是不是,我……”
“无妨,我们也该告辞了。”沈星遥看出她的紧张,对凌无非使了个眼色,先后站起身来。
“这就走了?”姬灵沨嘴上虽这么说,暗地里却长长松了口气。
邻桌的上官红萼也突然站起身来。
凌无非眉心一蹙,朝她望了一眼,却见她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又坐回原位。
“走吧。”沈星遥放下酒钱,拉着凌无非的手走了出去。
二人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藏身墙后,仔细观察着酒肆门前的动静,不一会儿,便看见上官红萼与姬灵沨二人一先一后走出大门,越行越远。
“不用跟去看看?”凌无非问道。
“我觉得,暂时还是不必了,”沈星遥道,“毕竟圣女终将嫁入王室,对教中之事所知也不多,不如还是直接去王都,设法拜访上官耀。”
“也好。”凌无非略一颔首,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