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非洲,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原始的首都国际机场。
悬梯下面寸草不生,黄土飞扬,像是荒郊野外。她探头往远处看,一栋三层的建筑应该就是候机大厅。后面有人在催她,到底走不走。余燃掂量了下自己的小羊皮底高跟鞋,走完这一段路可能要报废。
她戴上墨镜,深吸一口气,“噔噔噔”从悬梯下下来,碰到泥土地面的同时,热浪席卷而来。余燃瞟一眼同机乘客,一个个都换上了夏装,只有她还穿着一件皮草风衣,她只得先停下来,随手扯掉风衣。
烈阳当空,余燃跟着大队伍往前走,身上汗流浃背,看着就几步路,走起来不近,五分钟才到出境处,边境警察笑容和煦,看余燃两眼放光,循例问了几句就盖章,放行,意外地很顺利。
余燃准备的小钞都没用上,之前闺蜜卓甜甜和她科普非洲边境警察的腐败,尤其是对国人更加另眼相待,她听进去了,特意临时准备了一点小费。
不用拿行李,余燃推着小箱子到出口处,一边打开手机。
信息一条条全部蹦出来,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余燃全部忽略,直接找地接的微信,那边两分钟前已经把司机的电话和名字发了过来。她心中石头落地。
余燃正准备出去,被一双黝黑的手拦住了。
“女士,请开箱检查。”
“我这都是随身物品。”余燃顿了顿。
“请打开箱子。”两位身着制服的边检表情严肃。
余燃打开箱子,两位边检互相看了眼,女警上前用黝黑的手指翻查,余燃忍了忍,她最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箱子都是很私密的睡衣,内衣之类的,外套都只有一件,所有的物品都用小袋子装好的,女警一个都没放过,甚至在她的丝绸睡衣上停留好几秒,还称赞这衣服很不错。
“……”可惜只有一件,余燃知道她的意思,可是没办法送。
女警见她不松口,最后把手停留在化妆包里,拿起一只香奶奶,扭开……
余燃在女警把口红擦到嘴上前,投降了,“不如送给你做礼物。”
女警向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关上箱子。
余燃顺利出境。
外面热浪滚滚,声音嘈杂。出了机场大厅,余燃陷入黑色浪潮中,连英语都听不到几句,绕在她耳边全是叽叽咕咕的法语。
G国在西非法语区,这里的法语又夹杂着浓郁的非洲味道,余然听得不太习惯。
司机电话一直打不通,余燃推着箱子专注地找地接公司发来的车牌,期间不时有黑黝黝的当地人问她要不要租车,她拒绝后还会收获黑人们垂涎欲滴的眼神。
最终一辆丰田皮卡姗姗来迟,后斗装满了东西,司机黑得发亮,露出一口白牙,“Miss YU?”
“余”被说成了“由”。
余燃疲惫地上车,没管前面司机探究的眼神。
车辆一路向南,她的目的地是G国中部省,从首都的机场一路开到外省要四个小时。
“小姐,您不在首都休息一天?” 司机操着蹩脚的英文在前面问。
“不了。”余燃的注意力全然在手机上,卓甜甜刚刚给她发来一条微信,问她到了没有。
这会直接打来电话,她接起来。
“一切顺利吧?”卓甜甜叽叽喳喳地,“实在找不到姓谢的,赶紧回来,咱有得是人追。”
“放心,肯定可以找到。”她委托了私家侦探找人,谢意琛最后的落脚点是G国中部省的“兰巴内市”,两天前还在。
“钱带够了吗?非洲那边没现金还不方便。”
“放心,带了两万美金……” 她想就在这两天应该能够了。
两人聊了一路,余燃根本没在意前面的司机。
余燃挂了电话,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她直觉有点不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现金交出来!”黑人司机裂开一嘴白牙,手上抓着把锋利的匕首。
余燃脑袋宕机半秒,黑人司机已经抓过她的包。
“你干什么?”为了给自己压惊,她问了句废话。
随身小包被人抓在手里,下一秒她被人粗暴地从车上扯下来。
“砰嗵”她像个垃圾一样被人高马大的司机扔在马路上。
余燃没来得及叫喊,那辆载满货物的皮卡已经扬长而去。
她吃了一鼻子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到她站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到非洲第一天就被抢劫了。
她只剩下两手两脚,身无分文。
面朝黄土飞扬的“高速路”,背后是葱葱郁郁的热带雨林,热风拂过,余燃全身打了个冷颤。
不会这么惨,要暴尸荒野吧?
原始的高速路只是双向三车道,这时候却一辆车都没有。
余燃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几分钟,抱着手臂移到热带雨林高大的树影下暂时躲荫。
她在思量如果真的没有一辆车经过,走回机场要多久。
很多野外求生的画面,还有死的一百种可能,走马灯似的浮现在脑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燃看到那辆黑色丰田霸道的时候,像是看见从天而降的白马,简直泪盈于框。
越野车越来越近,余燃怕司机看不到她,双眼一闭,两臂平伸,就这么走到路中间。
比起暴尸荒野,一场车祸她也能接受。
呼呼的热风像刀刮着她的脸,同时刺耳尖利的刹车声,震破她的耳膜。
余燃模糊间似乎还听到一句耳熟的国骂,“草,你他妈不要命了。”
浓密的长睫如蝴蝶般轻颤,她猛然抬眸对上一双漆黑的瞳仁。
板寸,很短,几乎能看到头皮,他个子又极高,五官深邃,眼眸冷酷,配上小麦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不好惹,不过可以断定是个华人。
薄唇嘲讽地翘起一点,男人扶着车门站了几秒才摔上车门,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年轻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