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慢的。
两个丫鬟也不敢超过了他,只能跟在后面,心中着急。
她们戏弄一下这位林姑娘是没问题,可是万一这林姑娘真死了,她们恐怕也要挨罚。
走过去这段路本来就不算短,闵时又走得慢悠悠的,等他过去,林絮早就没了力气。
林絮在水里挣扎着,终于没了力气,她的头全部浸在水里,只能用力抬起一只手。
闵时俯身看去,水面上只剩下一只手。
那手很快从水面上划过,沉入了水中。
两个丫鬟已经低低的哭泣起来,闵时还站在凉亭里等了一会,刚才还热闹繁忙的石子路上却迟迟没人出现。
他捋了捋袖子,忽然从断口处跳了下去。
闵时跳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抽了。
救她作甚呢?反正用处也不大。
可他的思绪一瞬间却飘了好远好远,飘到了那个正在被魔兽啃食的清晨。
春风和煦、晨雾清凉,闵时却要葬身魔兽之口。
他本是抱着满怀的希冀和自信出行的,却惨遭最亲近的人背叛。
他自小丹田破碎难以修行,本就不受重视,备受排挤,他伏低做小、苟延残喘,抓住无数个机会艰难的学习,终于在祖父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却立刻被背叛打入地狱。
脚步声渐远,魔兽啃食身体的痛楚也已经在一次次叠加中麻木,闵时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兽吃掉自己的腿肉。
魔兽的牙齿刮过皮肤和血肉的疼痛,魔兽的舌头翻开血肉,在里面舔舐翻找的感觉,闵时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腿上的旧伤时常幻痛。
偶尔深夜梦回,闵时还会被那股死亡侵袭的恐惧惊醒,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幻痛。
伤口、四肢、内脏、关节,无一不痛,无一不令他难以忍受。
他原本是以为自己永无翻身之日了,百年后谁又不似枯骨黄沙呢?
死后,他也不过荒山中一具无名尸骨,再没人能认出他是谁,又来这世间做了些什么。
可是却有脚步声靠近。
有人救了他,背着他,带他逃出浓雾,将他从生死之际拉了回来。
真是麻烦的优柔寡断。
闵时潜下去,一把捞住正在下沉的林絮,努力把人往水面上带去。
他水性虽好,可是耐不住腿上旧伤严重,凫水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反而格外艰难。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被水泡发了的林絮。
闵时薄唇抿得紧紧的。
“快去喊人。”
凉亭上两个六神无主的丫鬟这才回过神,哭着去找人了。
“咳。”林絮咳出一口水,茫然的睁开眼扫视一周,恍然是看到了闵时的脸。
“别睡。”
闵时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林絮脑子晕乎乎的,却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叫什么?”
闵时一愣,他腿上无力,两人已经没有方才那么自如的浮在水面上,他游到支撑凉亭的柱子附近,一手抱住了柱子。
没想到林絮生死之际居然想问这个问题,难道是要死了,问出心中最后的疑问?
闵时脑补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回答这个问题。
林絮被闵时按在柱子上,下意识伸手搂住了柱子,将自己紧贴上上面。
“等我们被救上去了,再说。”
林絮闻言,放心的抱住柱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