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半途而废,这套阵法就无法嵌入核心之中。
那铺天盖地的熊熊火焰里,他手中始终不肯停下的法诀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就是凌夷川,一个总是把亲近之人的需要放在自己需求之前的人。
但他总是不明白,比起所谓的仙器,所谓的大道,叶卿云更想他活着!
“唉....这孩子.....”
木真子听叶卿云解释了天宫震荡的原因,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太过内疚,这是川儿自己的选择。寂无既然存心想取川儿的性命,必然不会留手。那雷极天火....并非川儿能挡。想来他那时也有感知,才想在最后时刻也要完成仙器的祭炼。”
至少,也能为他们留下一些东西....
叶卿云幻觉般地摸了摸脸颊,仿佛触摸到了那日被风吹到脸上的灰烬。
而在震荡之时,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便没人注意到叶卿云身旁的申明舒,在摇晃后一直注视着叶卿云的眉心出神。
他失去的五感好似在方才那一瞬短暂回身,鼻翼轻轻翕动,似乎闻到了一股带着寒意的清香,像是雪中缓缓绽放了一株梅花。
空荡荡的脑海再一次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红梅花瓣飘飞于冰天雪地之中,纷纷扬扬,像细碎的火星。凌夷川水蓝的衣袖翻飞,一道又一道炼器禁制展示于他的眼前。
二人之间,一块悬浮的灵铁在禁制不间断的打入后,开始变形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柄细长飘逸的灵剑出现在了申明舒眼中。
“学会了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面前的灵剑,凌夷川惯有的温和声音响在耳畔。
“学会了,多谢凌师兄传我炼剑之术。”
申明舒听见自己如此回答。
“只学会这个,可还不够。”握住灵剑的凌夷川,手成剑指在剑身上一抹。一道灵气荡开,两个古朴的篆字于剑柄交界处逐渐浮现。
“这是...?”
“灵剑篆名之法。”
凌夷川朝他微微一笑,“这是每一个炼器师都会的小法术。不过,我要教你的不是这个。”
凌夷川说完,一手掐诀,再次朝剑身上抹去。
只见一道道金色的铭文如坠水中,落入剑身,又在其中沉浮,若隐若现。
凌夷川一边操纵铭文,一边对申明舒说道:“你啊,性子太过内敛。指望你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怕是比登天还难。既然你已经有心向我求教炼剑之术,想必已经看透了几分自己的真心。既是如此,我便传授你一招我的独门秘术!”
凌夷川说着,揶揄地朝申明舒眨了一下眼睛。
“以我这秘术内刻剑名,除炼制者与使用者外无人能发现。只要你再加上一道禁制,剑名便会在你预先定好的时间后显出。师弟啊,师兄可是为你们操碎了心,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事成之后,一定切记,要给师兄我包个大点的媒人红包!”
申明舒认真的目光自铭文转到了凌夷川俊秀的脸上,他冷冽的表情难得融化,朝着凌夷川欣然一笑。
“好,多谢凌师兄。”
模糊的记忆像是被丢进了脑海中的血色漩涡,盘坐于天谴血云中的白衣身影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好友的音容笑貌都被那漩涡绞碎,血云中滚动的雷霆,一刻不停地想要吞噬孤立无援的白影。
愤怒的骂声在意识深处接踵而至,如一道惊雷,震碎了漫天的红梅与霜雪。
“你和你那鬼迷心窍的娘一样!竟然敢为一个女人抽了自己的剑心剑骨!你胆敢忤逆我!就要付出代价!”
直劈面门的剑光穿透了身体,仿佛要将灵魂都一斩两半。
阴阴窃笑的声音如影随形,扭曲着钻进耳朵。
“嘿嘿嘿,你小子就别挣扎了,那小丫头迟早要死在你的手里,成为祭品。乖乖修炼,我们可还指望你的剑种,好.....”
好什么?
申明舒识海波荡,通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叶卿云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常,握住他的肩膀将云月契的效果开到最大。
真气与魔气交织,躁动的魔气终于渐渐平静。
申明舒意识回笼,望进了叶卿云那双担忧的眼中,识海里盘坐的白衣剑君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万年光阴,隔着生死之地,隔着这片天谴血云,唤了她一声——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