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心中,化作千年月未落,烟雨旧窗里,半纸光阴终成空。这无言的遗嘱,恨不当初便是你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裴氏离世后一年光阴,福州刺史薛謇家掌上明珠,很早便仰慕刘禹锡,听说了他新进丧偶,便央求母亲非刘禹锡不嫁。老母亲实在执拗不过她,托人去刘家提亲,本来刘禹锡没打算娶亲的,便一口回绝了。媒婆愤愤不平到薛家,把这一不识好歹之举告诉了薛大人,姑娘听闻觉得很是没面子,就想找刘禹锡理论理论,她打听出刘禹锡每天上下朝的必经之路,开始了天天派人围堵。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天她终于见到了刘禹锡,只见面前男人高大挺拔,外形俊郎,听说他更是出口成章,少女已悄然心动。她走过去行礼后:“听闻刘大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小女子特来拜会。”刘禹锡抬眼看眼前女子,眉眼似船家少女,声音更与她极其相似,煞是好听。他呆呆看着薛大小姐疑惑问:“不知小姐有何吩咐?或在下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薛小姐自我介绍:“我府上薛氏,家父是刺史薛大人。”刘禹锡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被自己拒婚的薛大小姐,看着她,想起了船家少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此这般相似,他顿增好感道:“在下不识,原来是薛小姐,失敬了。”薛小姐:“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拒我千里之外?让我颜面尽失。”刘禹锡笑道:“刘某不才,恐高攀不起,今日得见,小姐必是不弃,在下愿登门求亲,不知小姐可否赏脸,给我一次造访机会?薛小姐:“好吧,我就暂且饶你一次。” 说完羞涩跑回轿子里,再也不言语了。船家少女的模样出现在眼前,刘禹锡甚觉眼前一片明朗,陌上踏歌,江舟对饮,见她如沐春风,舞动桃李的轻风带来一丝心动。如初夏的小雨,丝丝微凉,却润泽了自己百怆的心,回到家眼眸所及之处皆是美好,嗅着一庭花香,对着夕阳抹红满天的彩霞,缘起何时?流年铺好桃花笺,留下余生携手并肩的落款。第二个媳妇在敲敲打打的热闹氛围中,再一次抬入刘府,和裴氏不同,他对这个女子满怀期待,女子面若菡萏,活泼纯真灵动,悄然撞击着他的心弦。婚后日子甜蜜如香阵里,云上与你对坐,水影薄透时半宿花房,梨花洒落,清风裹明月,相约禅房花木深。小院回廊,空山松子落棋盘,花弄来一身香,夕阳下赌书泼茶,一茶一室静生香。天色氤氲竹帘下听雨,细雨打芭蕉,阶下覆落花,闲愁辞了别院,喜悦挂窗前。春风佐酒,夏起檐脚吹风,围炉听雪煮茶,守一丝静谧,月移花影风动霓裳,桃花树下,山温水软,瘦笔遇淡墨,美好岁月刹那惊鸿。一曲长笛,传入一梦倾城,千年旧韵,婉转了凝烟花事,春风十里曲水边,清泉石上流落花,烟火绽放出璀璨星光,数着星星,守一壶老酒敬欢喜。弦月底下开窗,风携点点凉,摇曳在流年锦瑟里,就这样相伴一生。
日子不紧不慢中进行,新婚燕尔的刘禹锡还沉浸在幸福的睡梦中,那天深夜,剧烈的敲门声咚咚传来,臂弯中的媳妇睁开眼,她惊恐的看着刘禹锡,他惊坐而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开门一看,来者是太子侍读王叔文,他和刘禹锡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顾不得寒暄急急慌慌说:皇帝驾崩,节度使们伺机而动,快些赶去东宫扶太子登基,不然真要变天了。”刘禹锡听了,赶紧爬了起来,草草穿好衣服,嘱咐薛氏不必惊慌,好生在家待着,等他回来,便疾驰奔太子府而去。(此时的他正和好友柳宗元都在京兆府任职,他兼任监察御史,两个人共同执掌御史台。)这时的柳宗元在会宁殿门口四下张望,他焦急不安等着刘禹锡他们一起来商讨,眼前的他心急如焚,德宗驾崩按部就班太子继位,可是太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生活不但无法自理而且已失语,因为太子病到如此田地,德宗临终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没有只字片语给太子,所以藩镇节度使们一个个心怀叵测,随时蠢蠢欲动,如果此刻太子不能来昭告天下登基,他们恐怕是拦都拦不住这群虎视眈眈的人了。唐王朝危在旦夕,战火一触即发,柳宗元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了。这时候的刘禹锡也明白这生死存亡时刻,稍有不慎便江山易主,一路风驰电疾赶到太子府,还好天微微亮时,他们抬着失语的太子直奔皇宫,远远看到太子到来,柳宗元长舒一口气,庆幸的是有惊但无险,便瘫坐在地上,历史上寥寥带过的数笔,其中的凶险只有当事人心惊肉跳吧。趁早朝时分宣德宗遗诏太子登基,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便是唐顺宗李诵。
虽然李诵登基,可是一堆麻烦还在后面等着他们,面对这样一个半死不活且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皇帝,刘叔文这侍读郎一筹莫展,还好急中生智他提出,德宗政垂帘听政,但宦官李忠言和顺宗宠妃牛昭容拼死反对横加阻拦,这个垂帘听政便胎死腹中。朝中大臣后宫与宦官之间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须细细理顺一下,王叔文呢与吏部郎中韦执谊是铁哥们,同时还要仰仗另一个侍读王伾为他增砖添瓦,而王伾的靠山是大太监李忠言,李忠言又对牛昭容唯命是从。这时候极具政治头脑的王叔文以退为进,他推荐韦执谊为相,自己进了翰林院,华丽丽找了韦执谊这个挡箭牌。但是韦执谊也不傻,他看清楚了王叔文的用意,自己可不想替人家挡刀,他暗自使劲摆脱了王叔文的控制,王叔文这是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算自己,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盛怒之下决定杀死韦执谊,便与柳宗元,刘禹锡,凌准、韩泰、陈谏、韩晔等捆绑在一起,发动了著名的“永贞革新”,以为可以削藩和抵制宦官专权。这出发点确实不错的,可权力欲望无限膨胀让王叔文不但迷失方,也向失去了初心,此时生活无法自理的唐顺宗,任凭王叔文摆布,权力游戏中心,他翻云覆雨一手遮天,挟天子而令诸侯,使得节度使太监集团一个个擦拳磨掌,随时想置他于死地。这家伙飘起来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皇帝这般模样,这时候应该退位让贤给儿子的,这样不但解决了宦官专权,也让一群节度使看清形势安分守己。可王叔文想的不是江山社稷,他要紧紧抓住权力,拼死反对立储。就这样维持了不到半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另一个太监俱文珍发动了政变,逼唐顺宗内禅让,太子李纯登基。而在此王叔文还捶死挣扎,他更是想入非非的拉拢武元衡、裴度进自己的圈子,武元衡这家伙是软硬不吃,因为人家是太子李纯的老师,谁家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当皇帝呢?所以丝毫不鸟他,裴度更是对他嗤之以鼻,仇恨的种子就这样生根发芽。刘禹锡和柳宗元这两个倒霉蛋,都是王叔文阵营的关键人物,他们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