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多少名门都眼馋太子妃——来日中宫的位置,如今眼馋的高位被季家占去,若想稳固自己的地位,赢得父帝的重视以此扩大自己在朝中的权势,攀上皇室这根高枝永远都是上策。”
放下茶盏,直视沂花,“可如今宫内一众皇子公主,适婚的唯有皇姐你了。”
沂花这才恍然大悟。滕雪拉住沂花的左手,“别抬头,座下群臣都留心着呢。”
沂花蹙起秀眉,犹豫道:“可我,还未及笄啊!”
滕雪意料到沂花的反应,“若我记得没错,三年前齐忠之乱平定后,皇兄尚不及十六,朝堂之上便有老臣递折子催父帝早立太子,迎娶太子妃了,那时候——樾王也不过才十之有四。”言及樾王,滕雪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滕雪没有说的是,自己也是那些权臣追名逐利的游戏中费尽心思要争到的棋子。十三或十四岁在他们眼里又有何差呢?
婚宴结束后,太子入了洞房,众人也赶在宫城宵禁前出宫去。
滕雪随着德贵妃回到其芳宫,“早早歇下吧。”德贵妃说完就去了自己殿内。滕雪心中甚是乏味,只淡淡回了一声嗯。
沾了太子大婚的喜庆,国子监接连三日休假。
除了初八那日,滕雪和一众皇子公主拜见过太子太子妃。这两日,滕雪也不必再寅时起身,去国子监上课,于是一觉睡到将至辰时还未起身。
“公主,快些起来吧,长逸公主来了,正在外殿等着呢!”仟心从外面步履匆匆地进来拉开床帐。
滕雪迷迷糊糊睁开眼,半撑着坐起身来。“嗯?皇姐来了,那快请她进来,怎么好叫皇姐在外殿等!”
“公主不先梳洗一翻吗,会否显得……”仟心犹豫着。
滕雪倒不以为意,察觉到仟心的纠结,哭笑不得:“都是自家姐妹,又在闺中,无碍,快去请皇姐进来。”滕雪掀开被褥,接过襦裙。
仟心得了令,正要动身——
“不必请了,我已不请自来了。”沂花面上愁绪尽显。
行过礼,滕雪也无心再穿衣裙,忙问皇姐特此前来,所为何事。
只听沂花浅叹一声,拿过滕雪手中的衣裙,帮她穿好。
沂花又让随身侍女碧清将殿内外不相干的都打发了,这才说着:“看你此刻方醒,想来你还未听说,待这三日过后,你我每日此时下了国子监的课,”沂花抿起唇来,声线里愁思不断,“还要赶去未央宫学礼仪,有专门授礼的嬷嬷,还有母后会在一旁监看。”
滕雪听着,却觉得这都并非重点。这突如其来的学礼定然事出有因,要知道皇室子女自懂事起便有专人教授礼仪,直至皇帝授意,方可不再刻意日日学礼。如今又卷土重来,想来不简单,该不会,是……
沂花见滕雪并无过多反应,“你就不好奇为何突如其来仅你我又要学习礼仪吗?”
眼前面容娇好的女孩莞尔一笑,“不难猜到,应是婚宴那晚那些话要灵验了。”笑容收起,滕雪低下眼帘,藏起无奈。沂花也同样沉默着。
自大婚后第三日,太子携太子妃,一对佳偶回门。
滕雪也和四皇姐结伴走在去未央宫的地方。所过之处,拉花红绸刺眼的亮。
“平日里下了课,走在回宫路上,连脚步都是轻盈的,今日倒好,我这双脚似是千斤重,竟无一点踏进宫门的想法。”
听着沂花的话,滕雪也不知心中究竟是何味道,她深知婚姻嫁娶自己向来做不得主,或许只要夫妻二人并无什么血海深仇,不至于相看两厌,日子总还是过得下去的。
但即使是看开了这一点,到了真正无可奈何的地步,谁还能了无怨诽呢?
果然,正如皇后对沂花所说那般,两位公主都快到适婚年龄,为妻之理怎能不学?于是每日来到皇后中宫,行礼后,便要向那宫中教过长公主的董嬷嬷学习礼仪。
每日里除了品画作诗,董嬷嬷还日日教授仪态几近苛刻,不时检查,起初细微错处便罢,到后来倘若出了错,便要罚二位公主的贴身侍婢。常常一天下来,碧清、仟心的手心要肿起半倍来。
此后时安公主时常被皇后留在宫内“谈心”用午膳,时安公主也常留在未央宫中和长逸公主“作伴玩乐”。
这日出了未央宫,天也近黑,这是董嬷嬷授课以来上课最久的一次,原因是长逸公主不忍碧清挨打,主动要求嬷嬷惩罚自己。
回到其芳宫,德贵妃还忧心忡忡地听着贴身女使宛娘回话,无暇顾及晚归的滕雪。
滕雪也只隐约听见宛娘低声说“娘娘,这么多年……找不到了”。瞧着母妃眼眶中的破碎与不甘夹杂,滕雪心想或许是丢了什么重要物件尚未寻回,本想安慰德贵妃,行礼后却被草草打发了。
来到内殿,滕雪在桌边,就着油灯给仟心上药,因为嬷嬷给将要及笄的公主授礼一事并不宜声张,就连这药也是皇后悄悄给的。
仟心被药膏灼痛的低呼和那对簇起的细眉刺痛了滕雪。“很疼的,对吧。”
“公主,奴婢不疼。”仟心看着小小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和陌岑那么像,被害死的陌岑。
她错开目光深沉地望着摇曳的烛苗直到被不知天高地厚的火光刺痛双眼,滕雪才将过长的烛芯咔嚓一刀剪断,花火噼啪着炸开又渐趋温润地轻抚过女孩圆润的下巴,气氛霎时诡异到极点,“路还长,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