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了客户的电话。
看到南蔷醒了,他也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
注意到江槐序投来的目光,江爸愣了一秒,表情瞬间从担忧着急的亲爹转换为了初次见面,和蔼善良的好叔叔形象。
他凑近一步,放慢了语速,眉眼间透着三分疏离,三分礼貌和四分漫不经心:“小同学,你是中暑了吧,好点了没。”
行,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南蔷算是知道她的演戏天赋从哪来的了,原来是从这儿遗传来的。
南蔷微笑:“嗯我没事,已经好多了,谢谢叔叔。”
“要不要喝点水?”江爸递来水杯。
“哦好的,谢谢叔叔。”南蔷乖巧答应。
“要不要再换个凉毛巾?”
“没事不用了,谢谢叔叔。”
江爸想了想没忍住又问道:“那空调温度怎么样,用再调低些吗?”
南蔷继续微笑,保持着距离:“没关系,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谢谢叔叔。”
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有来有回,完全把他当空气的模样,江槐序更不明所以了。
他向后懒散地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条腿放浪形骸地大敞着,又观察了几秒,实在忍不住了,握拳怼在嘴边宣示存在般地轻咳了两下。
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
……
江爸半演戏半真心的关怀被打断,扭头看他一眼。
目光对上,江槐序蹙眉,眼风扫过南蔷,又回到江爸身上,眉梢微挑,那眼神分明是在责怪——
爸,您真是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知不知道她是对我图谋不轨啊,您这样盲目领人进家会让我很难办的。
当然后一句江爸完全没get到,他清了清嗓子,搬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儿子啊,这是爸给你找的英语家教,从今天开始每周末来给你上课的。”
英语家教?
南蔷瞬间醒了,怎么这谎话说来就来,都不带打草稿也不带和她商量的。
对比之下,江大少爷好像更震惊,他先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江爸,再扭头蹙眉上下打量了南蔷一眼,又似乎觉得冒犯,立即收回了目光。
但南蔷分明读出来了他眼神的含义:就你?给我当家教?
……
江爸的电话再次响起,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急匆匆撂下一句:“好了,我工作上有事要忙,你们先自己安排一下就行。”
紧接着,他转身匆忙就离开了。
徒留下两个呆滞的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两人的眼神就这么在空中碰撞了几个来回。
江槐序:不是吧,你真是来当家教的?
南蔷:说实话,我也是刚知道。
江槐序:别装了,要表白就赶紧说完,我也好赶紧拒绝。
南蔷:?你到底在挤眉弄眼什么,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当家教啊。
当然,谁也读不懂谁。
最终还是江槐序先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沙发唇角一松,语调不冷不淡:“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南蔷扶了扶额头上的凉毛巾,不解道:“我有什么话?”
江槐序懒得再和她掰扯,直白开口:“说你来的目的啊。”
南蔷眨眨眼:“?”
刚刚江爸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这个人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于是南蔷无语地复读道:“我是来给你当英语家教的。”
行,死鸭子嘴硬是吧。
江槐序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叉在一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冷淡道:“可以,那你说说你准备给我讲什么内容,教材呢,卷子呢,讲义呢。你两手空空地来,连个包都没带,你说说,我应该怎么信你。”
哥哥,我包被偷了啊,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个手机,南蔷无奈。但这人还挺敏锐,看来她没看错,他是真不好骗。
没等她反驳,江槐序继续冷淡开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如果是为我而来的话,就大可不必了,忙活一通也是白费力气。”
话音落下,江槐序向后指了指门的方向,那意思是就差直接请她出去了。
气氛忽然安静了些,午后盛夏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花园里绿树成荫,叶片在风中摇曳,摇摆着躁动。
这几句话听得南蔷默默翻了个白眼,反倒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哥脑回路咋长的,原来他是误会成这个了,她刚刚还真以为他看透什么了,没想到只是个欠揍的自恋怪。
但不管怎么样,气势要足。
气势做到位了,唬人就成功了一半。
沉默过后,南蔷拿掉额头上的毛巾,调整了下坐姿,望向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江同学,我是你爸请来的家教这事也没什么值得质疑的,毕竟他给我的时薪也不低。”
可不是吗,多来几次留学钱就赚到了。
“你是要准备出国是吧,我听说你的托福成绩一直不理想,所以你爸才找到的我。”
上次见面他们聊出国的事情,江爸似乎提过一嘴,他妈想送他出国,但他不情愿,英语分一直提不上去。
江爸还开玩笑说不行让南蔷给他补补,顺便当掩护,没想到真就跟这儿等着呢。
江槐序挑眉,这女生望向他的目光冷静而清晰,不躲不闪,坦坦荡荡,一幅大无畏的样子,倒真不像是撒谎。
知道的还挺多,有意思,继续说。
南蔷微笑:“这次期末统考我的英语成绩排全区第一,就作文扣了两分,所以我在英语方面是完全具备辅导你的能力的。”
这倒是没骗人。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或者不认可我的水平,也可以直接找你爸商量,大不了把我换了就行。”
当然,你爸是不可能同意把我换了的。
江槐序笑了,“行,那你告诉我,我爸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和我妈关系挺熟的。”南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