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应该叫你少夫人。”她一字一句道:“我并非淡薄亲缘之人,至于你我为何会闹到如此生分的地步,与其质问我,不如反思自己做过什么。”
火药味渐浓,食客们纷纷竖起耳朵静候下文。
其中有些食客认识宋辞已久,早便听闻了关于她和宋家的传闻。
于私交,于公理,宋辞都是没有过错的一方。偏这没有过错的人,受到了百般的刁难和伤害。
看热闹的人开始私下里喁喁暗语。
章公子见势头不好,连忙拉回话锋,从中打着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宋姝今日来也是一片好意,你看你这是做什么!”
宋辞可不想跟他攀扯成“一家人”,简直恶心的叫人反胃:“我早就不是宋家人了,她也嫁入了章府,还谈何一家人?”
“辞儿姐姐。”章公子脸上映出一抹猥琐的笑容:“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都是来给你贺喜的,哪怕过去闹过矛盾,我二人或多或少也有些错处……你总不能不容人知错就改的机会吧?”
宋辞被他这一声油腻的辞儿姐姐激的,差点原地飞起。
她当即炸毛,刚想指着他大骂:夭寿啊!你要不要听听你这紫皮茄子在这大放什么厥词!
还没来得及骂出口,身后一声明快的男声抢先一步传来:“犯了律法要砍头,做了错事要道歉,所有知错就改都是要有付出代价作为前提,才会为人所淡化……怎的章公子空口白牙就想化解矛盾,重归旧好?”
宋辞顺声音向左后方一看,是陆行川。
她因陆夫人而心生隔阂,对他略显冷淡,可他依旧毫无条件的站出来维护她。
话音刚落,右后方响起另一道声音,简明扼要发问:“说是恭贺开张之喜,结果……空手来恭贺的?”
宋辞都不用回头,光是听声调语气,就已经知道了来的是萧让尘。
他闲庭信步来到她右侧,漫不经心用丝帕擦拭刚洗净的手。
“这么快就砌完了?”她惊奇感叹。
萧让尘幽幽转过头,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竟隐约翻涌几丝振奋与雀跃:“那个暂且放着,先帮你料理更棘手的麻烦。”
两人没有过多言谈,甚至交流方式与她和陆行川也有所不同。
但四目相视之中,莫名多出几丝心照不宣的微妙。
章公子和宋姝看着中途杀出来的两个年轻男子,脑中似乎有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涌现出来。
随后二人异口同声道。
“又是你!”
“居然又是你们两个!”
说罢,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你见过他?”
“你也见过他们两个?”
“我……”宋姝欲言又止。
眼神示意道:我在东街找宋辞的麻烦,被他们撞见过!
章公子:……我也是。
宋姝:他不单替她解围,还狠狠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章公子:我也是……
宋姝:我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没那么正当!
章公子:我……这我不敢苟同!我这次是来拐人的,她要是跟别人好了,那我怎么办?
宋辞不耐烦地打断二人的神游:“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们是来贺喜的!长姐怎么能将我们推之门外呢?”
萧让尘煞有其事点点头:“哦,那贺礼呢?”
“我,我们来吃饭!”章公子拉住宋姝,当场变换了说辞。
宋辞抱胸:“抱歉,五日以内位子尽数约满。”
“呃,其实,其实有贺礼!”章公子假意呵斥宋姝:“瞧你这脑袋,是不是忘了拿了?还不快回去取?”
“等等。”萧让尘冷冷开口,气场霎时震住了两个刚转过身的人。
章公子与宋姝知晓陆行川的身份,与他同行的萧让尘他们自然也不敢得罪。
外加他身上那股劲儿属实骇人,不由哆哆嗦嗦重新转了过来。
萧让尘狐狸眸不屑低睨,唇中轻吐出如山籁萦泉般的几个字符:“没带贺礼,银子也行。”
最终,章公子为了撑面子,同时也是为了留下来达到目的,咬着牙狠心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
一个恋恋不舍地紧抓,一个接住便不肯松手的往出抠。
乍然一看两人推推搡搡,很是客气。
她夺过来:“哎呀,你还真是客气!不愧是出身商贾大族的公子!出手就是不一样!”
他肉痛地偷偷收回手上的力气:“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
她夺过,嘴里跟着使劲儿:“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指尖泛白,手因抢夺发力而微微颤抖:“你太客气了。”
“谢谢,谢谢。”
“别客气。”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很好,我接受了。”
“我错了,我这回真是彻彻底底的错了……”
萧让尘见两人撕来扯去的拉锯,上前一把帮她夺过,然后虚环着她的半个手臂,将银子护在她手心里:“你就不要再推脱客气了,既然人家拿了出来,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安心揣着便是。”
抢过银子,他还要卖乖,低头像家长似的教导宋辞:“这两位今日能拨冗前来,实属不易,快,跟人家说声谢谢。”
“谢谢。”她笑得娇娇甜甜的,里面多少还带点贼,乖巧的顺在他话后面答谢。
收下银子后,两人顺理成章的要留下吃饭。
宋辞将这场餐宴安排到了楼上雅间。
在上楼时,她与萧让尘落在末尾,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她在背后偷偷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比了个兔子耳朵,两根手指的上半截俏皮弯了弯。
萧让尘心中觉得好笑,同样伸出两只手指轻点了点她的指腹,算作回应。
随即,无奈且宠溺地偏过脸,不可抑制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