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手的模样,但只要局面一旦陷入被动,转眼之间就是皱眉皴眼的一脸愁容,或是咬牙切齿的筹谋对策,或是脸色紧绷苦思解局的妙手,若是局面再差一点,就会双手扶案耷头佝腰地俯身枰面,恨不能将目光凝成利剑聚成利斧,把那几颗该死的棋子砍成渣剁成沫随了清风飘渺而去…… 所以一般庞统不愿意和旁人下棋,以免暴露了自身的弊病,当然这也是在诸葛亮面前,其他时候,庞统也会多少掩饰一二。 『哈……你输了……』诸葛亮夹了个棋子,拍在棋盘上。 庞统死死的瞪着那枚棋子,就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良久,才刚刚抬起头,就听到诸葛亮说道:『说好了的,不得悔棋……』 有道是,观棋不语真君子,不让悔棋假名士。要是谁不让人悔棋,那他就不配是名士,当然也不配做什么君子了,不配做君子,自然也不配做什么乡侯县侯,不配当大将军,不配天下之望。 若是可以让人悔棋,那就什么都好说,就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的君子,好的侯爷,好的将军等等,附带着气魄雄浑心胸宽广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云云…… 但是诸葛亮不吃这一套。 庞统吭叽半天,最后将棋盘一推,『没意思。不下了!』 诸葛亮担任武关丞,因为需要调配一些物资,所以又回到了长安。庞统原本以为现在诸葛亮是在自己手下了,多少会收敛一些,嗯,在棋艺方面会让着他一点,但是没想到诸葛亮依旧是毫不留情,杀得庞统丢盔卸甲。 『可是心忧天时之变?』庞统如此,诸葛亮也不恼。 诸葛亮下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庞统其实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棋盘之中有几粒白子续断牵连仿佛若有优势,实际却是隐隐然有陷入重围的迹象,庞统竟然没有察觉。 于是乎诸葛亮轻松一断一征,就扭断了庞统的大龙,庞统自然落败。汉代么,讲究的还是这种大龙模式,像是后世那种收刮地皮的,多半是儒教之人的言传身教。 庞统点了点头,便也没有瞒着什么,便说了起来。庞统他不像是诸葛,站得高了,自然事物就更多,各种关系就更加的繁杂。虽然说前几天已经和骠骑将军确定了大体的方向,但是依旧有一些人并不觉得当下有什么问题,甚至认为这是偶尔的气候反常,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前几年不就是这样么? 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倒春寒,有必要这么紧张么? 鬼知道是不是骠骑将军斐潜这一帮子借着天气的由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属于斐潜的军屯之地还算是好,但是属于私人的,先前吃过亏的这些士族世家,一个个的慢吞吞的像是树懒一样,不是没有在动,也不是抗令不遵,就是一个字,『慢』! 关键是庞统又不能说什么『大寒之期』的事情,而且说了也未必有用,甚至可能是反作用。 整体上来说,斐潜治下还算是比较不错的,山西士族由于原本就不是很强,再加上最大的那个头子又被斐潜一脚踹到了雒阳去,所以整体山西士族是群龙无首,也就谈不上和斐潜要飚一飚车,较一较劲什么的,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山西士族小心翼翼,害怕下一个掉坑里的就是自己。 因为现在是三月,历来三月就是最忙碌的,耕作自然是重头戏,但是其他事务也不少,就拿简单的一个普通士族之家来说,光有吃的不行吧?还要有穿的,用的,玩的,喝的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若是都采买,价格就上去了,而自家内部的工匠家奴来做,自然就是便宜,并且多余的还可以进行销售…… 所以,这些士族怎么可能会立刻将手头上其他的事情全数都放下,一门心思开展对于农耕的抗灾呢? 诸葛亮听了片刻,微微笑着,说道:『士元误矣……』 庞统皱眉说道:『何错之有?』 诸葛亮笑着说道,『道之不明,利亦不清也……』 庞统顿时横过目来,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些另外的事情,顿时迟疑了一下,然后仰着头,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嗯,这么说来,倒也是……』 庞统也不是神,自然也有时候会走到思维的误区之中,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什么落凤坡了。当诸葛亮一说是『道与利』,庞统就想明白究竟是怎样一个原因了。 在骠骑之下的那些产业,不管是屯田也好,工房也罢,都是属于骠骑个人的资产,骠骑将军令下,自然是跟着做,就像是后世的计划经济体制当中的那些,在其中担任职务的是会管自家是盈利还是不盈利,做出来的是会亏本还是不会亏本么?还不是上面有命令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计划经济不是不好,也不是生来就应该被人唾弃,相反,这是一个非常先进的模式,先进到了如果不是一般的人可以玩得转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在封建王朝之中,属于皇家直属的那些产业,基本上都是计划经济,负责满足皇室的一切需求。这些产业往往是汇集了全国最为顶尖的工匠和手工业者,也是最多最好的创造基地,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产业都是亏本的,并不能获得利益,原因很简单,就是『计划』没做好。 生产资料这边多一些,那边就少一点,为了追求最好的产品,可能出产一块玉圭,其背后就是千百块的废料。管事之人考虑的是位置,不是盈利,长久之下,又怎么会不亏? 如今看起来斐潜这些产业似乎都是举重若轻,盈利丰厚,但是不是谁都是能像斐潜一样,知道这些工房要去研究什么,要去开发什么,要去生产什么,若是没有了斐潜在这方面的指引,走得弯路难道不需要成本么? 搞不好一个家族,连一次弯路都走不起! 因此差别就出来了,骠骑之下的这些人,从阴山到北地,一声令下,便是不计较利益的放下原本的事务,步调统一,但是其他士族大姓呢? 有些东西是有时令性的,错过了不去做,难不成再等一年?比如要采买的物资,要去各个地方收来的原材料,若是不派人去,难不成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