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在帮许迎珠基本收拾完新房间以后,颜欣然坐地铁去了星宇的学校。 今天晚上的班,星宇又请了假。 所以颜欣然在傍晚就来到了实验室楼下,等他下班。 她正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周围的风景,忽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大门口走来。 颜欣然立刻认出来,后面的那个人,是白星宇的师兄,高延。 另外一个男子,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戴着眼镜,头发稀少,微胖身材,但是步伐飞快。 在路过她的时候,高延停住脚步,向她点了下头,“你好。” 欣然也笑着向他点点头。 前面的那个男子看了一眼颜欣然,随后回头转向高延,“你认识?” “她是白星宇的太太。” “怪不得星宇整天请假呢。陪老婆去了。今天的假,不批。”那位男子说着,就迈步往门里走。 颜欣然这才意识到,这十有八九是白星宇的导师。 她连忙走过去,“请问,你是星宇的导师吗?” 男子不得不停住了脚步,“有事?” “我不是星宇的太太。我只是他的一个朋友。碰巧我也在这学校里待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实验室工作忙。但星宇这两天家里有事情,不得不请假。还希望您可以谅解一下。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颜欣然笑着道。 “这位女士,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事情。学校就要有学校的规矩。”那位男子平静地说着,语气从容不迫。 “遵守规矩是应该的。但恕我直言,学生也是人。每天加班到11点,谁也吃不消。”颜欣然含着温柔的笑,不紧不慢地道,“您多体谅体谅学生,学生也肯定会尽心尽力为您做好每件事。” “我很感谢你的建议。虽然这份建议,是不请自来的。” 男子说着,便绕过她,走进了大楼。 高延默不作声地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也跟着进去了。 颜欣然不由得蹙起眉头来。 她觉得,那目光,仿佛暗含深意。 而这深意,直到半小时后,她才明白。 往常,星宇的实验室五点半下班。今天,过了六点,实验室里却没有一个人下楼来。 六点过十分,白星宇发短信给她,让她先回去。 欣然问他怎么了,他只回了短短四个字:导师发疯。 “我等你吧。” “不用,你回去。估计下不了班。” 颜欣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收了手机,走进大楼里,想去看看情况。刚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她就听见导师在里面厉声呵斥着什么,说他们“没规没矩”、“蹬鼻子上脸”。 星宇的余光瞥见了出现在拐角处的她。他目光一顿,悄悄抬起手来,向她挥了一挥。 颜欣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一下头,只好转身离去。 但心有顾虑的她,在走过拐角以后,还频频回头看他。 她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那导师肯定以为,星宇回去向她抱怨了什么话。 当晚,白星宇直到十二点才回家。 彼时,颜欣然还没睡。 一进屋,白星宇就开口道,“对不起,今天实在请不到假。” “你们导师……说了什么吗?”颜欣然原本躺在床上,见他进来,马上坐直了身子,忧心忡忡地问。 “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发点牢骚而已。”白星宇笑了笑。 “我今天见到他了……” 颜欣然话还没说完,白星宇便笑道,“我知道。” “啊。”颜欣然不由得怔了怔。 “没关系,你也是为我好。”白星宇笑了,语气温柔。 他不忍责怪她分毫。哪怕她确实给他惹到了麻烦。 今天傍晚,导师在开完大会以后,又把他拉去开小会。 导师说,“你朋友可真是热心肠。专门在楼下等我,要给你打抱不平呢。” 白星宇一听,还觉得莫名其妙,“我朋友?” “怎么?还打算大义灭亲,装着不认识?” “不,我觉得,您说的应该是我的太太。” “你太太?怪不得呢。你觉得,我让你们加班到十一点,特别没人性是吧?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自己的太太出面跟我说。你是没长大吗?”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的太太会跟您说这样的话。每天加班到十一点确实是一个需要时间适应的过程。我会尽快适应好现在的生活节奏。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别的人都可以适应,为什么就你问题多呢?从你开学到现在,我反复强调过多少实验室的规矩了?” 白星宇无言以对,只能道歉。 颜欣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的越界感到愧疚。 在临睡前,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白星宇抱着她,轻声笑了。 “没事。” “星宇,你明天不要请假了,也不用想着陪我了。你是学生,辛苦这两三年,就好了。缺了这一天两天的陪伴,也没什么。你好好上课。我知道你挂念我,就够了。”欣然轻声说。 白星宇低头看她。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他只能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看她的侧脸。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抱紧了她。 第二天早晨,白星宇照常出门了。 他出门的动作很轻,颜欣然甚至都没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