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三年级下午只有一堂魔法史,对欧若拉来说跟没有没区别。
她多半时间都耗在医疗翼“陪伴”旧疾复发的爱米莉,明面上生病的是阿杜伦特小姐,凯瑟琳和德拉科他们都不能频繁造访,阿斯托利亚有幸借着欧若拉的光留下,此外只有特蕾茜和布雷斯得以久留。
草药课下课,维多利亚颠颠跑去医疗翼,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拜师求艺”。
每个地区的魔法种类不同,治疗师也细化为多类,比如大不列颠及爱尔兰唯一的公立魔法伤病医院圣芒戈内部分为五个科室:器物事故、生物伤害、奇异病菌感染、药剂与植物中毒及魔咒伤害科,治疗师没有明确的年龄限制,但多数医院默认拥有青年治疗师资格证的人才可以胜任主治疗师,前些年英国局势不景气,五个科室的主治疗师一直稀缺。
青年治疗师资格赛每三年举办一次,评审来自各国各洲,参赛需要拿到至少三位在位评审的推荐资格,每位评审每届只有两个推荐名额,若名下任何一位被推荐人不能通过资格赛,该评委将在接下来的一届失去推荐资格,若所荐的两位参赛者都不能通过考验,该评审将失去未来连续两届的推荐资格、以及下一届的评审资格,失败的参赛者也不得连续报名两次。
不仅如此,报名人员年龄必须在45岁以下,考虑战损及巫师生育率低下等负面影响,每年通过测试的治疗师实在太少,评审会于1986年将年龄上限调整为60周岁,可境况没有大幅改善,硬性规定摆在那,考不过又上年纪的人早就另谋了其他出路。
欧洲区资格赛初试不分类别,统一对魔药学、草药学、变形术、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进行基础考察,合格者获得终轮考核的入场券,终轮又分为解毒、解咒和伤害治疗三大类,需要参赛者自行选择发展方向,欧若拉当初为自己制定的目标是与伊丽莎白一样的解毒治疗师,它是三类治疗师中最火爆的一类,通过考核后有资格在各大药房兼职高级魔药鉴定及制作师,是最容易赚钱的门路。
解咒治疗师同样出路广泛,倘若学生时代能拿到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N.E.W.T.s考试‘A’及以上的成绩,甚至可以转行去古灵阁做解咒员。
反观伤害治疗师,它作为担任急诊或全科医生的不二人选,是难度最大但就业面最窄的一类,每届报名前两类的人是伤害治疗师的数倍不止。
三个推荐名额实在难拿,欧若拉本来想为维多利亚引荐西弗勒斯和西奥多两边的资源,维多利亚却表示她想做伤害治疗师。
欧若拉能猜到维姬的想法,自己身边不缺魔咒和魔药大师,但在危急时刻有能力做出专业判断的只有家养小精灵和庞弗雷夫人——波比便是伤害治疗师出身。
维多利亚大概迫不及待想帮上忙,却忽略了培养一位合格的治疗师有多难,何况自己身上有用以隔绝外界魔法的诅咒,想帮忙并不容易。
欧若拉没有打击维多利亚的积极性,只把她叫到庞弗雷夫人跟前。
庞弗雷夫人正在为病人调配药剂,中午从欧若拉这听说维多利亚的“拜师”请求,一向偏爱米斯兰迪尔的夫人第一次没有爽快应下。
波比当年对安格拉斯心灰意冷,转身答应了一直追求自己的同僚——曾在圣芒戈共事的另一位主治疗师的求婚,他们都是伤害治疗师出身,新婚后不久,庞弗雷先生突患急症过世,庞弗雷夫人在那之后更改了自己的姓氏,并且迄今再未改嫁。
别看波比一派淡然,心里其实纠结得很。
她没有后代,留意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想着再过些年…等度过心里那些坎,或许会收个合眼缘有天赋的学生,将德文特家族的绝学和配方传承下去,却没想到第一个寻上门的居然是帕尼特·特拉维斯的女儿,自己大可以拒绝,但这姑娘不仅跟家人关系疏远,还是安格拉斯·米斯兰迪尔的遗孤推荐来的,这叫她怎么狠得下心?
避开两个女孩的热切目光,庞弗雷夫人问,“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当治疗师?”
“因为……”维多利亚窒住,盯着欧若拉,又垂下眼。
“说呀!”欧若拉跟着着急,小声催促。
“就是非常想做,”维多利亚拨弄衣角,别别扭扭地,“该怎么说呢?”
“你们圣诞节那会儿不是谈过这个话题吗?维姬,你不是说自己想做一个霸气的工作…不受家族制约,还能反过来制住他们!”阿斯托利亚从爱米莉的帘子那头探过脑袋。
“可这听上去很low,”维多利亚实诚地说,“我以为得说点高级的理由,比如想救死扶伤,或者我对这门行业有多热爱之类的。”
“哦?你不想救死扶伤吗?”庞弗雷夫人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不喜欢这个行业?”
“喜欢可以后天培养…”欧若拉小声提醒。
“你闭嘴,”波比塞给欧若拉一杯兑好的药剂,“喝药!”
欧若拉不说话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你不说我未来也会发现。”庞弗雷夫人告诉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只能说实话,“我知道做治疗师要善良、热心,可是我…”把心一横,她说,“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善良热心,我不想管其他人…我只想管欧若一个”说到这,她的声音小下去,“或者…只管我的朋友们,我可以开一个小的私人诊所,他们有事情就来找我。”
庞弗雷夫人静默片刻。
阿斯托利亚又问,“为什么不想管其他人呢?我以为当治疗师对你来说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维多利亚目光迷惘,打心底里,她觉得对很多人的生命负责是件非常麻烦的事,自认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庞弗雷夫人没有制止,阿斯托利亚便继续说,“游离在生死之间,见惯生离死别,双手沾满温热的鲜血……同样想从中获取快乐,有人这么做是为了杀人,有人是为了救人。”
维多利亚眼里亮起一些光,恍然想起欧若拉说过的话,受制约最小、可以长期管理别人的职业只有三个,她既不能做帕尼特和修的老师,这辈子也不可能反过来做他们的爸爸,那么治疗师是实现这一目标的仅剩途径。
“你也想做治疗师?”庞弗雷夫人问阿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