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看看吧。”
她深居宫中,出阁前不被允许出宫。自她读书识字,看了许多游记后,她便格外憧憬宫外的风景。
“好。”骆禅檀毫不犹豫地答应。
二人一起在院中等到天快亮,骆清乐才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骆禅檀又在院中跪了三四个时辰,踉踉跄跄地回了自己的寝殿。吹了一夜的寒风,他不久就发了高热。
“阿姐,阿姐。”
在神暗司内睡得不安稳的陶昭南听到声音就醒了,她绕过屏风走到床边,俯下身,确定是他发出来的呓语。
“喂。”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看他眉头紧缩,似乎是发了噩梦。
他趴在床上,她考虑到他身上还有伤在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试图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醒醒,醒醒。”
尝试无果,他并没有醒,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
“阿姐,阿姐。”他的口中含糊不清地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他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与他接触的这些天,他的肌肤一直都是冰凉的。可现在,传递到她手腕上的热量滚烫得反常。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探他的额头,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温度计”,她很确定他是发烧了。
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他了。
陶昭南轻摆了摆头,又叹了口气,觉着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给捏断了。
“喂,有没有人啊!”
陶昭南朝着外面大喊,不久,池谓就闻声而来。
“你……”池谓刚想问她怎么擅自进尊使的卧房,就看见她被骆禅檀紧握着的手。
陶昭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理,慢慢悠悠说道:“要是我不进来,你家主子就快……”
她思考着重新措辞:“发热,把自己烫死了。”
池谓看着床榻上神情痛苦的骆禅檀,留下一句我去找大夫,就没了踪影。
不是,你先让他松手啊。
还没来得及叫住他,池谓就像一阵风般速速离开了。
陶昭南无奈叹气,试图掰开他握住的手。可床上那人,即使是受了伤,在睡梦里,力气还是大如牛,她根本就掰不开他的手指。
或许是因为被噩梦惊醒,骆禅檀自己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注意到自己抓着那个女人的手,很快就松开。
而犯瞌睡半梦半醒间的陶昭南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扭头去看床榻上的男人。
“你醒了。”
不知是不是做噩梦的原因,他的脾气更坏了。
“你进来作甚。”
“你说梦话念得我头疼,睡不着,进来看看。”
骆禅檀哑然,久久才出声:“我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在叫阿姐。”
骆禅檀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池谓才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陶昭南让开自己的位置,准备走出去,又被骆禅檀叫住。
“你去哪。”
池谓和大夫齐刷刷地转头去看她。
“我去补觉,我困。”她撇了撇嘴。
池谓没问过骆禅檀这个女人的来历和身份,此时看她的眼神很是奇异。
尊使大人的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女人。
“待着。”骆禅檀命令道。
听他的底气,一点儿都听不出来是个病人。
陶昭南也不想激怒他,她人在神暗司,就算他有伤动她不得,可他的身边还有可供他驱使的下属,捏死她是分分钟的事。
她现在倒是不怕死,她怕的是,这个人会折磨她,生不如死。
神暗司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夫,您先帮大人看看吧。”
大夫又是望闻问切地看了一遍,总结道:“是因伤口疮疡引发的生热,我再开一副药,内服。”
池谓见此,心中更是愤恨不平。
陛下要罚,也当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罚。事情还没有查个明白,就先罚了尊使五十杖罚。
五十杖罚,若是换做常人,便是连命都没有了。
皇帝心狠,他替尊使心寒。
“陛下他……”
“吩咐你做的事,做完了吗。”
骆禅檀打断他的话。
“做完了,可是……”
“那就守株待兔,等着猎物上门。我累了,要休息,你下去吧。”
被打断的池谓哼了口气,气不平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陶昭南有些意外,她以为在他手下,他的下属应当都是死板,对他唯命是从,情绪淡漠的杀人机器。
这个人,看着倒是很有“生气”。
“看戏好看吗。”
飘忽的思绪被拉回,她语气很淡:“是你让我留下的。”
“不怎么好看。”
骆禅檀轻笑了一声,盯着她的脸,威胁她:“你别想着如果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你陪葬。”
陶昭南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轻轻噢了一声。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女人不以为意的态度让他犹如握着断了线的纸鸢,心里生出些烦躁情绪。
有牵挂的人最好拿捏,可一个人若是连死都不怕,那这个世上几乎就没有可以牵绊住他的东西了。
他向来所做之事都是斩断求生之人的退路,还从未做过让求死之人求生的事。
不过,这才更有趣,不是么。